庆次好象有一点奇怪……,信长终于回到了

庆次还是要走了,不知怎么我心里涌起一阵惆怅的感觉,他会到哪里去呢?可是同时又有点小小的欣慰,毕竟织田家不是他该呆的地方,他这个被上衫景胜称为「大刚之大将」的潇洒人物岂能被困在这里。
第二天再见庆次,已是在清洲城外。
犹如第一次相见,翩翩少年,手握长枪,发丝飞扬,潇洒的坐在骏马之上,唇角依然是那丝熟悉的笑容,只是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不舍。
“小次——”一时百感交集,我竟不知道说什么。 他挑了挑眉毛道:“不许哭噢。”
我只觉鼻子有点酸酸,尽量忍住,:“你会到哪里去?”
他又是一笑道:“我今天就出发到京都拜师学艺,”他顿了顿,又轻声道:“我会成为你心目中喜欢的人。”
果然是去京都,我看了看他,好象有千言万语,但一时却说不话来,只觉眼中渐渐湿润起来。
他深深看着我,忽然低下头,在我脸上轻轻一吻,笑嘻嘻的说:“这是我前田庆次的烙印,所以你一定要等我。”他的眼神此时却是格外认真。
我一愣,就这么被占了便宜,不过他的嘴唇好柔软,好温暖。
他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道:“这里,绝对不可以忘记我。”他的眼里掠过一丝不舍,一丝哀伤。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道,“你自己要小心,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然我不放过你!”小次终于要去寻找自己的天空了。他会成为一个传奇,一个流芳百世的传奇。
他笑了起来:“好了,我走了,不然小笨蛋又要哭了。”他掉转马头,忽然低低的说了句:“我们一定会再相见。”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的眼泪终于掉了出来,我怎么可能忘了他!从到这个时代的第一天,就是他把我捡回了家,我对他就好象是亲人一般了。他这一走,也许再也不会和我相见了,从此再没有那个笑嘻嘻喊我笨蛋的小次,再没有赶十几个时辰路来看我的小次,再没有和我拌嘴逗我乐的小次,再没有那个为了保护我放弃一切的小次,想着那个浅笑盈盈的少年,我的内心又开始隐隐作痛,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就让我好好哭一次吧……
哭着哭着,只觉有个人站在了我面前,他慢慢蹲了下来,我抬起头,泪眼模糊的看着他,好象是信长,我也看不清他的表情,想到是他把庆次赶出去,心中又悲又气,也管不了那么多,顺手抓过他的大袖子就拿来擦眼泪鼻涕。他一动不动,只是任我擦着。
也不知哭了多久,终于也累了,我也止了哭声。
“终于哭完了。”他看着我,“从没见过一个女人这么能哭。”
我瞪了他一眼道:“你不知道女人是水做的吗?”
他笑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袖子道:“那我看你把一半水给我了。”
我看了看他的袖子,上面痕迹斑斑,好象都是我的鼻涕眼泪噢。我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拿他的衣服来擦,真是难以置信。
真奇怪,要是平时的信长,早就发飙了,今天的耐心怎么那么好了。
他看着我,眼神似乎也很柔和,甚至有一点点爱溺的感觉,我一定是看错了,他怎么可能呢,可能见我哭的太伤心稍稍发了点慈悲心吧。
我站了起来,道:“我该去准备做事了。”
他又是一笑道:“今天算了吧,你少了一半水,还是休息去吧。”
我稍稍笑了笑,唉,老板也有体恤打工妹的时候——
时间真的是一剂良药,在我慢慢习惯了没有庆次的日子时,转眼已经到了永禄二年的春天。
这一年基本没什么战事,但我知道狂风暴雨即将到来。这种暂时的平静反而让人更为不安。
算起来,我居然已经在这个时代生活了一年多的时间,我似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识愁滋味的莽撞少女了,这样的乱世更容易让人成熟的快点吧。
信长还是照样和他的家臣每天商量大量的政事军事,最近信长似乎对枪炮很感兴趣,只是苦于无处可造。他的确有过人之处,枪炮对于武力夺天下,也算是一个重要条件了。如今战场上更多的似乎仍是骑兵。
对于这段历史,我实在是记不得,反正只记得他以后会有一支英勇善战的枪炮队,而且他发明了十分有效的作战方法。
今天的信长似乎脸色也不大好,不过我一点也不担心,即使他要砸人,也不会用杯子了,我的这两个沙包他似乎用得挺顺手,佐佐成政私下还谢过我,呵呵。他的确是最该谢我的。
“胜家,全日本制造枪炮是不是京都是最好的?你全查过了吗?”信长冲着柴田胜家问。
柴田胜家恭恭敬敬的在那里回答:“是,主公大人,京都的土界有位名叫今井宗久的能人,他对铸造枪炮极为在行。”
信长点了点头,他的眉毛稍稍舒展了一些,今天看来没有人会被砸了。
“好!我要马上启程去京都拜访他!”
胜家似乎有点犹豫,道:“只是主公大人,如今这乱世,此时上京都恐怕不大安全。
信长摇了摇头,一脸不在乎的样子道:“这次我只身上京都,你们全都留守清洲城。”
“可是,主公大人,一个人的话——”信长长眉一挑,瞪了胜家一眼,胜家立刻就闭嘴了。
一个人上京,的确不容易引起注意,不过也确实不大安全。
“小格!”他忽然对我说:“你马上帮我准备一下,还有,你自己的也准备一下。”
我愣了愣,问道:“为什么?” “当然是一起去。”他淡淡的说。
什么?我眨巴了一下眼睛,这真是个大大的意外。
自我学日文以来,我对京都一直都很向往,特别是对它的古韵古色,颇为神往,本来还想以后度蜜月就去那里,现在果然愿望实现,只是人错了,我从来没想过是和织田信长一起去!

第二天的清晨,我一到庭院里就看到一个老熟人。
“良之!”我高兴的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他的脸稍稍一红,便恢复了正常。他虽然还是一张冷脸,眼里却含着笑意。
“我真想你这张冷冰冰的脸!“我笑着调侃着他,这几年,他似乎没什么改变,只是比以前更成熟了,眼珠似乎比以前更黑了,不过还是帅哥一名!
他扯了一下嘴角道:“你来了,这下阿市有伴了。”他的良之式笑容还是没有改变呢,居然觉得很有亲切感呢。
“那你要带我到处看看噢!”我笑着拉着他的手道。正说着,忽然我的手被人拎了过来,我一看,是庆次,他仍旧笑嘻嘻道:“不要麻烦四叔了,有我陪你不就行了吗。”我正要反驳,却只觉手上一紧,庆次在我手上使了使劲,我有些惊讶,看了看庆次,他虽是笑着,眼中却没有笑意,甚至有些不悦。庆次好象有点怪怪的……
没办法,只好带着庆次这个大油瓶一起逛了……唉,谁叫信长让他一定保护我呢。
城下町里也有很多店铺,不过比起京都,可是差远了,想起京都,又想起了信长,为什么是我在想他,他可能都没有想过我,吃亏了,不想他了。
在食坊里和庆次吃了一些东西,正要回去,却看见对面有一个店铺,似乎格外气派一点,而且也很雅致,只是竹帘遮着门面,不知是卖什么的。不由好奇起来。
我指了指那边,大声问道:“小次,那里是什么地方?”庆次顺着我的眼光望了过去,忽然神色有些异样,道:“没什么,只是一般的店。”
看他的神色,那边一定有古怪。
我站了起来,继续指着那边大声道:“我要去,现在!”周围的人都有些诧异的看着我,窃窃私语起来,庆次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看他的样子好象恨不得捂住我的嘴。
他立刻站了起来,拉住我的手,拖了我就往外走。
“做什么,放开我,我要去!”我一边挣扎着,一边往那个店的方向走。庆次绷着一张脸,理也不理我,继续把我往旁边拖。我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又因为力气比不过他,只好被他拖着走。庆次今天好奇怪,平时都没有这样的。
待拖到一个僻静处,他才放开我。
“小次,你有病!”我继续骂着,手上都红了,真是不懂怜香惜玉,他看着我,忽然笑了起来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鲸屋。”
我愣了愣道:“那是什么地方?”他的表情有些尴尬,道:“反正不是好地方,那是男人去的地方。”
我张了张嘴,忽然大笑起来,原来搞了半天是妓院,这有什么稀奇的,庆次的反应好奇怪,好单纯啊!
“笨蛋!有什么可笑的!”他似乎有些诧异。
我白了他一眼道:“这有什么好紧张的,男人去那里很平常啊,小次如果去的话也可以啊,对了,你有没有去过啊,看你很熟悉那里的样子。”
他的脸忽的红了,大声道:“我没有,我也不会去那种地方!“
“是吗?”我继续涮他。难得看到他这么激动的样子,好好笑。
他满脸通红,似乎有点生气的样子,这样的小次好稀奇啊,我忍不住又大笑起来。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回去吧。”
他瞪了我一眼,忽然问道:“如果我去那里,你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吗?”我又笑起来,一边摇手一边笑。
他站在那里,脸色有些发白,忽然恨恨说了句:“你这没心没肺的女人!”说完,就管自己往前走去。
我一下子被他的话呛到了,什么呀,开个玩笑也开不起了,小次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还居然说我没心没肺,可恨……
我追了上去,跳起来照着他的头就是一下,道:“说谁没心没肺!”他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这好象是我第一次看到小次生气,原来他也会生气的呀。
“怎么你还生气,是你在骂我噢。” “别理我。”
“别生气了,我被你骂了还不生气呢。” “走开。” “哎呀,你别得寸进尺啊。”
“别跟着我。” “你要保护我的安全的!” “你安全的很。”
无奈,只好乖乖跟着他,谁叫我是个路盲,出来就不记得回去的路了。对我这么坏,我回去告诉信长。哼……
稍稍慢了点,他已经在前面拐出了巷子,真是可恶,存心要把我甩了啊。我只好很没风度的拉起衣角,大步向前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也有点怕起来。
正在这时,忽然从巷口跳出两个男人,鬼魅一样出现在了我眼前,穿着黑色衣服,带着同色头巾,蒙着脸,肩背长刀,这个装束有点熟悉,莫非我碰到了——忍者?
我呆了呆,一瞬间,只觉眼前一晃,好象有什么东东向我飞来,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反应,我愣在了那里。
忽然身子一轻,悬空而起,等我回过神来,已经在庆次的怀里,他低声道:“没事吧?”我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不会那么没义气的。”庆次把我轻轻放下,冷笑一声冲着那两人道:“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用得着使用手里刀吗?
那两人对视一眼,低呼一声,便持刀冲了上来,庆次也迅速的拔出了身上携带的长刀,和他们对打起来。
我只是站在一边,看着他们打斗,心中暗暗焦急,恨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庆次的刀舞得灵活无比,招招让那两人不能招架,以前只知他枪法第一,原来刀法也这么精妙。
忽听一声低低的叫声,庆次的刀已经洞穿了其中一人的喉咙,他刀刀杀招,脸上居然笼罩着一层杀气。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庆次,这样满脸杀气,冷酷无比的庆次。
那人见同伴已死,丝毫没有减弱攻势,忽然他稍稍低了一下腰,不知拿了什么出来。”小心!“我话音刚落,那亮闪闪的东西居然又向我飞来,“啪!”只听一声清脆的声音,那亮闪闪的暗器被别的什么东西碰落了。那件东西撞落暗器后去势不减,直飞那个男人面门而去,好快的速度,那男人刚想避过,庆次的刀也杀到,只听扑扑两声,那个男人的额头上已经插着一枚菱形的镖。而庆次的刀也穿透了他的胸膛。
那男人似乎有些吃惊,低低说了声:“撒菱!你也会忍术。”便气绝身亡。
庆次冷哼了一声,双目微红,一脚踢开那个男人的尸体。
他看了看我,我张着嘴看着他,他杀起人这么快,这么冷酷,和平时嘻皮笑脸的他完全不一样。
他走了过来,对我笑了笑道:“怎么了,见识我的厉害了吧。”
我吞了口口水,才从刚才那场惨烈的打斗中反应过来,有些颤声问道:“他们是要杀我吗?”
他脸色一敛道:“等会再和你说,现在赶快走,这里不能久留。”说着,他拉了我的手,快步往住处走去。
待到了住处,我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
我拉着他的衣服继续问道:“他们是要杀我,对吗?”
庆次点了点头道,坐在了我的身边道:“他们对你都用上了手里刀,手里刀是有剧毒的忍者暗器,非必要时不会用。看起来是想置你于死地。“
是谁要杀我?我一时也有点糊涂了,好象没有得罪谁呀,我又问道:“你猜是谁要杀我呢?”
庆次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不过动用了忍者,应该是很秘密的暗杀,而且这主使者有一定的权位。”
到底是谁呢?我怎么会摊上暗杀这种事,还是忍者暗杀我,太不可思议了。
我看了看庆次,很是崇拜的说道:“小次刚才好厉害啊。”
他的笑容忽然消失了,眼神中透出一丝冷酷,咬牙切齿的道:“谁要是伤害你,我要他百倍奉还!”
我看着庆次,他的表情忽然有些可怕,我也有点害怕,似乎一下子不认识眼前的小次了,是因为他们想伤害我,小次才这么残酷的杀了他们吧,他只是为了我。如果是信长,他可能会做的更绝吧。
“小次,这件事谁都不要说,好不好。”我望着他,他点了点头,道:“你也早点休息吧。”
“不过小次,你扔暗器真的很帅呢。” “那当然。” “教我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因为你笨。” “小气鬼!”
他一边替我拉上移门,一边看着我气呼呼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道:“笨蛋,别担心,我一直都会保护你的。”
我心中顿时暖暖的,谢谢你,小次,我在心里暗暗说道——
经过这件事后,庆次再也不准我出城了,只好乖乖的在住处和阿市聊天,陪万福丸玩耍,逗逗茶茶,也缠了庆次很多次教我撒菱,他就是不肯教,在胡搅蛮缠中,一转眼,也过了一个多月了。
信长这个坏蛋,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天,正和阿市在庭院里喝茶,忽然有人来报说是清洲城来了信使。阿市一笑道:“这还是信长哥哥第一次派信使来呢,以前都是我们这里派过去的。”
来人一到,便交了一封信给我。阿市笑咪咪的看着我,眼中有些调笑。
我一边拆,一边问道:“主公在攻打美浓吗?他还好吗?”那人俯首道:“主公正在美浓中部,在下是从那里赶过来的,主公说了一定要小格姑娘回信,不然在下就要受罚。”
信长老是这样,动不动就罚的。 拆了开来,上面只有一首和歌。
何时最可思,虽则不能知。 孤夜相思苦,方知最苦时。
什么嘛,信长怎么也会写这种肉麻兮兮的句子,不由脸上一热,正发着呆,阿市猛的把纸笺夺了过去。她一边看,一边微笑,看完,她又交给了我,神色有些复杂的说:“小格,信长哥哥从来都不会写这种和歌给女人的,我想他是真的爱上你了,你呢?你爱他吗?”
我笑了笑,看了看阿市,点了点头。
阿市的脸上又是高兴又是担忧,:“只是信长哥哥的脾气,你也知道,而且他的志向……总之如果你真的爱他,就永远也不要放弃他。”
我点了点头道:“我既然选择了他,自然永远也不会放弃他。”
阿市顿了顿,淡淡的笑了起来道:“你赶快回个信给信长哥哥吧,不然他又要发脾气了。”
对啊,可惜我要写些什么呢?我又不会做和歌,不过我们中国有这么多优秀的爱情诗歌呢,随便借首都比这些和歌有情调呢。干脆就来个热烈点的,还珠格格里紫薇用得那个就不错,虽然我觉得有点用滥了,不过哄信长时再好不过了。
我拿了毛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了起来。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写完了,我不由的笑了起来,信长一定会很高兴。想象着他看信的样子,不由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罐子里的糖快吃完了呢,他什么时候来接我呢,我好象越来越想他了——
大概过了半月左右,终于收到消息信长已经回了清洲城,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往这里了。
我早早的就开始准备起来了,好象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这天,阿市一早就笑吟吟的跑了过来,一把拉住我道:“信长哥哥已经带人到了城外的平安寺,今晚会在那里留宿休息一晚,明天一大早就能到小谷城了。”我大喜,连声问道:“真的吗?是真的吗?”她满面笑容的点了点头,我的心情顿时愉快了很多,忽然一眼瞄到庆次,他似乎若有所思的望着我,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眼巴巴的等到晚上,也不知道信长他们在寺庙里住得怎么样,不过明天就能见面了,真好!
对了,今晚好好的在池子里泡泡,舒舒服服的洗个澡,想着,我就收拾了衣服往外走去。
一出门,就看见庆次站在那里,庆次也经常神不知鬼不觉,来无影去无踪的,好想让他教我,要是学会该多帅啊。
“小次,你在这里干什么?”我停了下来问道。 “没做什么。”他懒懒得回答。
“无聊,我去洗澡了。”我回了一句,就往前走。小次好象又有点变扭了,最近也不知怎么搞的。
“小格,你跟我走吧。”接下来的这句话差点让我手里的木盆掉下来,我瞪大眼睛诧异的看着他。
他深深的看着我,继续说道:“跟我走吧,我们去过赏花看月,自由飞扬的生活,再也不理这些世事俗事了。”
我的嘴张得更大,小次这是在和我告白吗?看他一脸真挚的表情,眼神深邃,似乎不象开玩笑,我勉强的笑了笑道:“小次,你又在逗我了对不对?”
他脸色一阵发白,死死盯着我,神情有些可怕。我也看着他,尽量装得一脸平静和镇定。
他盯了一阵,忽然又笑了起来道:“这次又骗不了你。”
我也不敢再多呆,说了句我先走了,就匆匆而去,我不忍心再看他眼里流露的失望和痛楚。
赏花看月,自由飞扬的生活,我又何尝不向往,如果可以选择,我又何尝不希望爱得是庆次,选择更简单的生活,可是感情由不得我选择,我只能听从我的心。我的承诺已经给了另外一个人,即使刀山火海,我也要相随。对不起,庆次。
匆匆走过前庭,手一松,手里的衣服掉了下来,我只好蹲下去拣。正要起身,却见两个人影朝这边走来。不知是谁,我下意识的往旁边的大石头挪了挪,正好挡住我。
“今夜就动手吗?”一个男子低声道。
“嗯,不过主公好象还没有下定决心。”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好象是远藤直经。
动手,他们要动什么手?我心里有些发慌,便继续听了下去。
“主公就是这样,一直都下不了决心,上次我已经派人想杀了那个女人,惹怒了织田信长,就能逼得主公不得不反,谁想没有成功。”还是远藤直经的声音。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捂住了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我明白自己处在了一个危险的境地。
“今晚,织田信长只带了两百人在寺庙,正是偷袭的好机会。”另一个男人说道。
远藤好象想了想又道:“与其偷袭,不如等他明天来这里,埋伏在这里守株待兔。”
我浑身颤抖着,浅井家应该不是现在造反的呀,怎么会这样?信长明天毫不设防的到来,不是必死无疑吗,而且只带了这么少的人。
“那么那个女人呢?还要杀她吗”那个男人又问道。
远藤笑了一下道:“算了,这个女人对织田信长很重要,你说如果到时我们留着她,是不是胜算更大呢。”
我只觉心底发冷,浑身发软,他们怎么知道我对信长很重要,他们也有眼线在清洲城?他们居然想拿我要胁信长,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一定要保护信长!
“但是主公这里……”那个男人似乎还有点犹豫。
“我会继续劝主公,不得已的话就……”远藤的声音轻了下去,我也没有听清。
“佐胁良之以前是织田信长的人,你想个办法把他支开,还有那个前田庆次你也留心点。至于这个女人,等下你派人监视住她,不能让她轻举妄动。另外把武士都集合起来。以防万一。”远藤甩下这串话,就往前走去,那男人也跟着走了。
我想站起来,双腿居然一点力气也没有,手心里全是汗水,现在我该怎么办?一定要通知信长明天不可以过来,要连夜逃走。可是该怎么通知他?这里我又能信谁?阿市她夹在丈夫和兄长之间,我不能打包票,良之我也不知道他在那里,思来想去,只能靠庆次了。
趁他们还没来人看住我之前,我要赶紧告诉庆次,凭他的忍术,一个人出去应该不成问题。
我匆匆站起身来,也顾不得拿上衣服,匆匆的往庆次房里走去。

这段时间,信长又要准备发动对美浓的再一次战争了,他看见我也是一如既往,似乎已经忘了那天说的话,只是他的眼神在提醒我那是真的。
能不想就不想,等信长打完这次仗再说了。
清洲城又变的冷冷清清了,也不知这次他们要打多少时间。信长率军渡过木曾川,攻入了美浓中部的加贺见野。我一个人在孤孤单单中迎来了永禄六年,没有信长,没有庆次,没有阿市,没有利家,没有良之,连阿松也去了荒子村产子,从来也没觉得这样孤单。掐指一数,居然已经在这里呆了六年,岁月真是匆匆,也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了,我总是在想如果现在有人告诉我可以回去,我会怎样选择呢?——
年后,信长终于回来了。
听说是赢了几场仗,但是由于墨俣的城一直没有建好,少了个喘息的基地,难以一鼓作气攻克美浓,信长一定又气炸了吧。
果然,他回来的时候可是一直都没好脸色,而且立刻就召开了会议。
今天的会议气氛很压抑,那些家臣个个都低着头,连气不敢喘大声。信长一直静静的坐在那里,冷眼看着群臣,接着把眼光转向了佐佐成政。
对了,墨俣的城是他负责建造的,现在一直都没有建好,都是他的责任了,佐佐老兄,这下你可是凶多吉少了。
只见信长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成政面前,二话不说,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这脚够大力的,成政被踢得滚到了门口,不过他立刻就坐了起来,低着头忙不迭声道:“请主公恕罪,请主公恕罪!”
“你这个蠢才,这个城你修了几年了!”信长怒骂着。
成政还是一边请罪,一边又辩解道:“主公,属下已经尽力而为,实在是那里经常下雨,一下雨就涨大水,冲垮修了一半的城墙,而美浓的军队也经常趁这个时候来袭,破坏城堡。”
“主公,情况的确是这样,这不能全怪成政。”利家也在帮成政说话。
“我只要看结果!不要听什么借口!”信长怒气未消。 下面又是一片寂静。
“请让属下试试!”一声高亢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
寻声望去,居然是木下藤吉郎在门口高叫。终于轮到他出场了,也是,这件事的确只是他能完成。
众人顿时都笑了起来,虽然藤吉郎因为招揽了一大批草寇,又立了些小功,已经晋升为柴火奉行,但毕竟是个低等的官职。他说这话在这些家臣眼里简直是自取其辱。
“小猴,我看你是疯了吧,还不快滚!”柴田胜家毫不客气的讽刺他。而信盛已经站了起来,把藤吉郎往外拖。
信长制止了信盛,笑了笑道:“小猴,你有什么办法吗?”
藤吉郎一听此言,立刻连滚带爬跑到信长脚下,十分坚定的说道:“属下保证一定成功,”他看着信长,眼中流露出一种古怪的神色道:“保证一夜之内完工。”
这话一出,众人皆哗然,纷纷嘲笑藤吉郎。我笑了笑,藤吉郎的一夜城我在玩太阁立志传的时候已经领教过了。
信长的眼中也流露出惊讶之色,但丝毫没有嘲讽的神色,并且立刻被一种欣喜的神色代替。
他重重的说道:“藤吉郎,你跟我来!” 藤吉郎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看着信长和藤吉郎进了内房,剩下的家臣都不可置信的呆了半晌,接着又是议论纷纷。
信长居然和一个小小的奉行密谈,这在那些家臣眼里看来很不可思议吧,不过这正是信长出众的一个地方,知人善用,最重要人尽其才,不重家世、资历,他不在乎这些,这在古代是很难做到的,甚至在现代也不容易做到。没有织田信长又哪来丰臣秀吉。
今天等家臣都散去后,却看见利家还坐在那里,一直看着我,似乎有话要说。
我走了过去,笑笑道:“听说阿松生了个男孩呢。恭喜恭喜。”
他看着我,脸上忽然浮起了笑容道:“多谢,不过我想说另一件事。有个人在城外等你。我带你去。”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人等我?谁?不管是谁,先跟去看看吧。
城外,没有人。我不解的看了看利家,“没有人啊。”他只是笑了笑。
忽然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一回头,什么也没有,难道是鬼不成,还是利家要捉弄我?可是他不是这样的人。
“啪!”我的头上又挨了一下,我,我可真要发火了,“利家,你搞什么鬼!”我怒气冲冲的问道,莫名其妙的挨了两下。却连鬼影子都没看见。
“笨蛋!”一听到这声音,我的心似乎震动了一下,虽然好久没有听见,可是却还是如此的熟悉,难道是——
我缓缓的回过头,心头一热,泪水已经不受控制的跑了出来。
那个翩翩红衣少年,英挺不羁,还有唇边那丝玩世不恭的笑容,不是庆次是谁!
“小次——”我的喉头立刻哽咽了,不假思索的就扑到了他怀里,“小次……你终于回来了,你怎么去了这么久……555……讨厌……”我断断续续的发泄着对他的想念。太好了,小次回来了!
他也把我抱得紧紧的,“真是笨蛋!“他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哭了一会,我抬起头来看他,他还是那么英姿勃勃,眉宇间更多了一份成熟,他的眼睛有些湿润,还有些发红,呵呵小次也差点要哭了。
“有没有想我?”他又恢复了那个嘻皮笑脸的样子。
我重重的点着头,不停的说:“想,想,想死了!”说着,我又扑到了他怀里。我只感觉到他的身子轻轻震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很紧很紧的抱着我。
“咳咳,”利家在那里咳了几下,我这才松手放开了庆次,庆次也放开了我,但他的手却还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道:“小次不是在京都吗?怎么又回来这里了?”
庆次扬起嘴角一笑道:“我说过我们会再见,我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主公不是把你赶出去了吗?”虽然私底下我喊信长,但在别人面前我还是很讲规矩的。
利家似笑非笑得看着我们,忽然道:“这次在攻打美浓的时候,庆次也赶过来要求再加入主公门下,主公答应如果他取得对方大将的性命,就让他回来。”啊,历史上有这么回事吗?好象没有噢。利家看了看我,笑着继续说道,“结果庆次在敌人阵前大喊:“我的枪法第一!”然后骑着松风在敌阵前溜来溜去,那些敌将都敢怒不敢言。最后那大将冲出来,两人先在马上大战,后来又跳下马,脱了盔甲继续大战,最后庆次一枪刺穿了他的喉咙。主公大悦,立刻就准他回来,既往不咎。”
我崇拜的看了看庆次,道:“小次你好厉害,够嚣张噢。”
他坏坏的笑了一下道:“这下对我刮目相看了吧?”
“恭喜你,庆次,欢迎你回来!”我笑着看着他的眼睛说。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亮光,低低的说道:“我不稀罕回织田家,但我稀罕回到你身边。”
他的眼神忽然深邃起来,什么时候小次的眼神也这样深如水潭,仿佛能把人吸进去一般呢。他这次回来也完全是为了我,小次的生命轨道好象有些被我打乱了……
“小次你好象成熟一点了。” “那是当然。” “小格你也变了”
“是吗?更可爱了吧。” “好象老了点。” “什么……”
“怎么了?女人生气老得更快。” “快……滚!”某人咬牙切齿的说。
“呵呵,不用担心,我不介意吃点亏……” 砰! “呀!”
前田庆次,什么嘛,这张贱嘴一点也没有变过!他总是轻易的唤起我体内的暴力因子……可恶!
我揉了揉我的手,一拳过去似乎是我的手更痛,狠狠的白了一眼还捂着脸的庆次,从目瞪口呆的利家身边快步走了过去。
他还是那么可恶,可是他回来了,真好——
只是信长这里,我却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不久,藤吉郎请来美浓出了名的强盗蜂须贺正胜和其义兄弟前野长康帮助建造城堡。为了避开敌人的耳目,他先在木曾川的右岸砍伐好木材,并加工好做成木筏,再趁黑夜借助长良川的急流,顺流而下运入墨俣城,迅速筑起防马栅,连夜筑城。当斋藤军循声赶来,蜂须贺正胜的伏兵一齐开枪,一边与斋藤军用火枪对射,一边加紧修筑工事,双方对射一阵,等到天开始发亮,一座高耸的木城已然矗立在长良川岸边。一夜城真的完成了!
信长为此甚为高兴,把这座城赐给了藤吉郎,并赐了木下秀吉这个名字给他,在这个时代,能得到主公的赐名是件很光荣的事,而且信长自己也很喜欢给人赐名字,真是个怪怪的爱好。不过这个名字还算不错了,记得历史上说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儿子出生,大为惊叹道:”他的脸好奇妙喔!就叫奇妙丸好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倒啊……怎么有这样的老爸,不过奇妙丸现在应该还和吉乃夫人在一起吧,听说她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信长也去生驹家那里看过几次。一想到她这样,对她的气好象也没什么了。怎么来说她也是个可怜人——
过了大概一月左右,这夜月色如水,丝丝清凉。我正在房里,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清幽笛声,好象是日本古曲,那笛音清雅寂寞,像在月下幽咽,又似冷冷清风,空旷而悠远。是谁在这么晚吹奏笛子?又是谁吹得这么好的笛子。
我出了门,寻声而去。
在前庭的水池边看见一人静静立在那里吹着笛子,他似乎听见我的到来,却也没有停下来,我便坐在一边静静的听着。待一曲终了,他慢慢回过头来,居然是信长!我一惊,这段时间我都尽量躲着他了,今天居然自投罗网。
他见是我,似乎也没有很惊讶,他的脸色不是很好,情绪也有些低落。
“你知道是我?”我轻轻的问。
他点了点头,道:“这里只有你这么大的好奇心,而且还坐着不走。”
我笑了一下,他还挺了解我的,“原来你还会吹笛子,还吹得这么好。
他没有接我的话,半晌,他忽然说道:“昨日吉乃过世了。”
我暗暗吃了一惊,这么快她就过世了?虽然她这个人不怎么样,但忽然就去了似乎还是很令人吃惊,也不由叹句红颜薄命。对她的小小怨恨似乎也烟消云散,根本不算什么了,剩下的只有同情。
看信长的样子,似乎有些伤心,不由心里又有些异样的感觉。
“既然已经如此,你也只能节哀了。”我轻轻说道。
他点了点头道:“她一直久病缠身,这样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只是我一直对她太漠不关心了。”
信长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内疚之情,他又道:“我打算明日派人把奇妙丸接过来。”
他的儿子真的叫奇妙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可也知道现在不是笑这个的时候。
“你不要难过了,我想她一定会体谅你的,因为你有着比天还高的理想,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有所影响,你也是身不由己。”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里有些悲哀,不知道我是不是这其中的一个女人呢。
他看着我,缓缓道:“你真是这么想的?”他的眼睛在月光之下灼灼有神。
我一时没有说出话。
“我不会让你成为第二个她,我也绝不会让你受一点伤。”他忽然拉住了我的手,坚定的看着我道:“无论是身上还是心里,一点伤也不会。”
我也望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睛中满是希望得到回应的渴望,又透着一种不能抗拒的威严。
“那归蝶夫人呢?”我忽然张嘴问了这句话,我到底在在意什么。
他的神色有些古怪道:“归蝶是美浓斋藤家派来的奸细,我和她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奸细?”我瞪大了眼睛。他忽然笑了笑道:“斋藤这个老狐狸以为把女儿送来做奸细,就能知道我的一举一动。我能让他得逞吗,要不是他死得早,归蝶看起来也还安份,我早就把她送回斋藤家了。”
想起归蝶夫人的笑容,她看见信长的时候那份喜悦似乎不是装出来的,而且那次泼茶事件,我只是觉得她似乎不讨厌信长,甚至在日常的相处中已经慢慢爱上了信长吧?
信长忽然笑了起来,他摸了摸我的头道:“小格你这是在吃醋吗?”
我白了他一眼道:“谁吃醋了,吃睡的醋。”
他只是笑着,在他灼热的眼神注视下,我似乎有点招架不住了……
“我要回去了。”我急急得站起身。 他的手还没有放开我的手,似乎拉得更紧。
“小格,我快没耐心了。”他低低的说了一句。
我忽然又有种窒息的感觉,挣脱了他的手,看也不敢再看他一眼,快步跑了回去。
走在半路,忽闻笛声又起,这次似乎更冷清了。
我心里是否有你?这个问题我已经问了自己几百遍,如果没有你,我为何会为你心痛,为何会心中发酸,为何会觉得甜蜜,只是我不敢肯定,信长,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一定会清楚知道自己的心——
偶贴了一张信长GG的画,大家有空去看看噢
也欢迎大家给我的文文多提意见,多谢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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