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模糊了视线,最後看了男孩一眼www.js06.com

那时他那麽年轻,年轻到孤自一人从登记房间、独卧一室,到第二日清晨在那廉价旅馆醒来,一切皆新鲜而无有客途陌生床铺之酸疼疲惫。那沦浃了许多别人体味的暗红薄被、灰旧的塑胶壳水银胆僧帽热水瓶,小几上不锈钢盘倒扣着几只印了红字黑松汽水的玻璃杯,或那台权作摆设的萤幕随转台展演不同液态流动模糊人形的小电视,没有中央空调而出风口叶片积满白蚁屍骸的歌林一吨冷气……这样尘蟃满布的寒酸小闭室,亦能朦胧召唤他「在一陌生地召妓」的旖旎想像。主要是他太年轻了,没有记忆的垂累,他到一陌生小城的空旷街景,马上能成为那样一幅水彩画的构图元素;他置身在一无有身世历史、无品味无讲究的旅馆房间,亦能安惬融洽地将自己的体味混在那一屋子阴凉霉旧的气味中。清晨他醒来时,赤膊着推开那新刷上松节油的厚木框格窗,突然被如此贴近楼下又像人家後院又像村里民众活动中心的水泥空地上,一个八家将打扮脸用油彩绘得赤艳妖厉的少年吓了一跳。那少年恰正抬头用一种翻白眼的角度望向他这边,他於是向後退缩回那个充满自己身体气味的房间。不会吧,这麽早就出阵头。他百无聊赖地坐在那弹簧已松坏的床沿,从小冰箱里拿出他昨日从公路局车站买的易开罐台啤,啤酒是温的,他才发现小冰箱的插头根本没插。像是欣赏自己在这爆干处境犹能保持幽默感,他模仿着电影里那些成年男子,摇头苦笑地拉开拉环灌一口温啤酒下肚,然後点了一根菸,整个人空荡荡地抽将起来。这时他听见门外走道传来一阵小孩的尖锐哭声,接着是一个女人压低嗓子恫吓加抚慰的断断续续声音。他蹬着旅馆的深咖啡色皮拖鞋走到门边,听不清楚那个女人说话的内容。那个嗓音是所谓的「沙嗓子」,低沉而性感。在他成长经验通常是母系亲族这边一两个像离群孤雁的阿姨有这样的嗓音:她们通常是从家族照片漂流脱离的吉卜赛,少女时光即「学歹」出走,加入康乐队巡回驻唱或在林森林北路伴阿凸仔跳恰恰。吸菸,酒量很好,不,应说是酒精中毒,高粱白兰地玫瑰红坐着撑着手肘一杯接一杯自己乾。他遭遇到这些阿姨时她们总已倒了嗓,用那样乾枯中带甜腻的特殊腔口和他身旁的长辈说话,「阿尼基……」她们的脸廓极深,肤色暗沉,头发焦黄,肩背宽阔不论年纪多大小腿弧线都极瘦削优美极适合穿上黑丝袜配细跟高跟鞋……。到他过了一个年纪後开始认真思索这类女人的人种混血之隐密源头,那些「阿姨」们突然就从後来的那个金属感未来感女性时尚杂志上全是漂白纤体婴儿肥稚脸的女体革命中消失了。那时房间里的电话响了,在他那个大哥大手机未普及的年代,人的存在感尚未被那些如影随形的电磁短波编织进别人任意侵入的关系之网,在一个陌生城镇陌生旅馆的闭室内,一通电话的响起确实令他困惑而忐忑。什麽人知道他正在「这里」?他记得前一日他住进这间旅馆之前,他是无目的地地徒步漫走了很长一段路,一身大汗临时起意,「好吧,就在这间小旅馆待一晚吧。」他是随机的移动体(某种时空定义下的「幽灵人口」),他们是如何准确地追袭着线路而切进那个静候在这个房间的电话?他拿起听筒,不敢出声。对不起。电话里,一个女人的声音说。电话线路潮湿或接触不良的哔剥杂音,充满了捂住他一边耳朵的那整个另一端的世界。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发语词:对不起,请问这是某某的房间吗……对不起,我找一位什麽什麽先生……对不起这里是柜台想确定先生你今天要续住或退房……对不起你要不要找小姐……但是对方只是又说了一遍:对不起。什麽?他迷惑地问了一句,但电话已经挂掉了。那似乎便是,这通电话所要传递的完整讯息,对不起,但那是什麽意思呢?在他住进这间旅馆的前一天,他和他的朋友W,还有另两个女孩,住在那条,他一路走来像蒸熟的猪血糕、冒烟腴软变形的海岸公路,那一端有火车停靠的滨海城市的另一间旅馆里。不,不是现在这年代所臆想的「两男两女开房间」种种淫乱狂欢的画面,他们的年代在男女这回事上,拘谨忸怩到即使是闭室内的两对男女,仍会被看不见的每一细部分解的举止言谈间之踌躇谨慎,压抑到喘不过气来。旅馆内的两张单人床,他们是男孩和男孩挤一张,女孩和女孩挤一张。在那样的旅途中,他们会不怕笨重地背着一把尼龙弦吉他。白天他们坐着公路局到无人海滨,他们会像那些青春电影演的,男孩捡岸上的薄削卵石对着大海打水漂;女孩们则看似无忧其实充满自觉地提着洋装裙裾涉水走进潮浪里,互相泼水然後哗哗笑着。入夜困在旅馆房间,男孩便拿出吉他演奏其实也就会那几首的古典曲子:〈望春风〉、〈绿袖子〉、〈爱的罗曼史〉、〈史卡保罗展览会〉、〈Yesterday〉……。女孩们会支颐聆听,似乎静穆下来,但很快即在她们的那一张床上咬耳朵,然後笑着滚在一起。那是在那个恍若搁浅停顿的年代里,无比静美的一幅图画。但他们欠缺对自己的了解,无能翻弄嬉耍那僵硬羞怯的细微礼仪之间,巨大的可能。男孩担忧着第一个晚上便将所学的几支曲子演奏完毕,那接下来的几个晚上呢?他的朋友W和他一样,完全没有和女孩交往的经验。女孩们则较他们稍世故些。她们之前各自有一段不愉快的恋情经验。而那两个偶尔在她们自怜自艾口中闪瞬即逝的男人形象,年龄明显大了她们一截,於是对他们来说,那亦是一遥远陌生而难以理解之「成人世界」的隧道另一端。他们完全不理解成年男人对自己女人的躁烦不耐;他们亦不能理解(许多年後他们将置身其中的)男人可以一边揶揄地冷眼旁观自己的女人和一群雌性同侪争奇斗艳,一边面不改色地欣赏那些她的敌人的小腿弧线或狐媚眼睛或裙底风光……礼仪和教养。在他们置身的那个年代,在那间昏暗而无事可做的旅馆里,他们只能用夸奇描述自己身世的说故事方式,遮掩他们在这方面的空白和心虚。女孩中叫凤的那个较其他三人大上三岁,也因此她似乎较其他三人更厕身没入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近距离、轻暴力剧的真实世界,而较心不在焉地似休憩状况和他们共处在这种天真无知的停顿时光。凤长得很美,骨架大,手长脚长,眼梢很长,皮肤黝黑,某部分可以说是前面所说那种近乎绝迹的「沙嗓子」沧桑美女的前身。她在还未蜕脱到那样将不幸沦肌浃髓进灵魂的暧昧时刻遇见了他们。她有一种他们这种台北长大孩子不熟悉的、女孩在群体中对男性的宽容和耐性。男人的好吹牛、男人的好结党结社、男人的好色、男人的愚蠢冒险冲动、男人的天性好赌……她总是像警谶又像挑逗地对他和W说:「你们两个很好……可是有一天一定是一样的。」她总是不那麽认真、慵懒而善聆听。事实上两个男孩背地里是将凤当作他们共同的假想情人。但似乎又隐约认识到凤之所以和他们混在一起,其实是处於一种旧伤未癒、情爱引擎熄火的状态。他们像幼兽凭气味分辨边界一般,知道凤有一日要找男人,定是即使又扮演情妇或被遗弃者,也必然是「正常世界」的事业成功男人。另一个女孩叫贞。贞是他的同班同学,本来和他鲜少交集,因为W退伍後准备重考大学寄住在他的宿舍,有一日和他到学校附近女孩打工的便利超商买菸,在柜台和女孩半斗嘴半调笑了半天,算是认识了。後来倒总是W提议说我们去贞的宿舍混混,我们买些卤味和啤酒去找贞打屁吧……凤即是他们在贞的宿舍偶遇几次而慢慢熟识起来的。那样的年代。很多年後他回想起贞,或在那个旅馆房间里表情变换如梦中人的他们四个,不禁会想:如果是在另一状况、另一时空切面认识贞,或许她原该是个较美好境遇的一个女孩吧?贞是一个从脸蛋、颈项、肩膀乃至整个身体,皆充满一种纺锤曲线印象的年轻女孩。她其实远较凤擅长描述他人。他们对凤的朦胧理解,对凤那哀伤静美的身世的片段,都是从贞那儿听来的。他相信他和W的事也是她用一种说故事人的姿态说给凤听的。他们且断断续续从贞那儿听来一些认识或不认识人们的故事。贞讲故事,很像他们那年代矸仔店里的古早玩具:不复杂、没有错繁累聚的背景铺陈、有趣而简短。譬如说,她会说:那个某某(那是他们共同认识的一个班上的男生),其实他噢,他有一年多的时间被鬼压,你们知道他整天在睡觉,慢慢分辨不出真实和梦境的世界。或者她会说一个他们皆不认识的学长小时候在河边撞见一位山神的故事……贞且具有凤或是他们那个年纪所认识同年龄女孩鲜见的喜剧天分。但或许在他们那个过度单薄如纸摺的四人相处闭室里,贞无机会将她的这些天赋立体长成一个迷人女孩的完整形象。她变成了凤的影子或插科打诨的配饰角色。她像是依偎着凤那流动又蒙暧的女性气氛,而扮演一个较明快麻利的和他们打交道的交涉者。有时她会不动声色告诉他们一些凤的缺陷或阴暗面,但又像对自己生气地替凤辩解起来……他後来是怎麽离开那个他们四人如胶粘苍蝇愈想震动翅翼将个人的特殊性挣跳出来,却被愈来愈黏稠、喘不过气来的某些暗示--性的暗示、青春的暗示、某些陈旧故事或电视剧里四人关系的套式--的旅馆房间?他记得前一晚他和W、凤和贞男女分据挤睡一床。那只是他们四人旅途的第一个晚上,但贞似乎被这样类似小学生毕业旅行的亲昵气氛召唤着某种情感。即使他们讲了一晚上故事和笑话後躺卧在黑暗中,贞仍亢奋无厘头地说些滑稽逗笑的句子。偶尔靠近她们那侧的W回敬了一两句嘲谑的玩笑话,贞会将腿自薄被伸出,悬空过来踹他们的床侧。後来他在巨大的乏倦下睡去,朦胧中仍断断续续听见邻床两个女孩嘁哧耳语声。半夜时他被一种房间里有巨大禽鸟拍击翅翼的幻听惊醒。黑暗里他先听见凤的低微啜泣声,待他的瞳孔收缩至能简略分辨暗室中的灰黯线条,他发现贞背对着凤,脸面向他们这边垂头坐在床沿。他听见贞用一种枯燥厌烦的老妇口吻说:「我痛恨再这样一直当你的老妈子了。」他复昏困睡去,但在梦境中他似乎明了所发生的一切事情。第二天早晨,贞完全变了一个面貌。原本纺锤意象的年轻紧绷脸庞突然变得阴暗模糊,且一改前晚的聒噪变得沉默冰冷。W小心翼翼地陪笑了几句,她却扯着脸不回话,最後她突然用唇音轻轻地说:「闭嘴。」W当即炸开,他听见W咆哮地说出一个遥远年代摇曳生姿的戏词,W说:「你不要愈扶愈醉!」贞站起,摇晃着身体,有一瞬他以为她的脸会像倾洒了过多酵粉的面团那样膨胀变形,但她只是像喝醉酒一般摇晃着拉开房门走出去。他成了旁观者。凤对W说:「我昨晚都对她说了。」後来他才发现自己亦被浸泡在一种强酸腐蚀内脏般的生理不适。原来那就是嫉妒。等许多年後他才更理解那是无意义并非由爱或感性能力所莫名炽烧的黑暗情感。原来在他们这看似无忧的四人嬉游,凤和W已瞒着他和贞在一起了。原来贞也一直隐抑地暗恋着W。他发现他在这四人关系的交集游戏中成为真正的剩余者。他告诉凤和W,他去劝劝贞,也许他能搞定,然後他便也推门出去。他在旅馆门口一个公共电话下面找到蹲着哭泣的贞,他站在她的上方,看着她枯褐头发中央的发旋随着抽噎而抖动。那时他心里想:她真是难看哪。他听见自己说:「不然就我们两个在一起好了。」贞抬起头来,用看见什麽不可思议的怪物的憎恶眼光瞪着他。然後便是他离开那间旅馆,走过那一段炽烫到将鞋底融化成麦芽糖的漫长滨海公路,走到这个边僻小镇,住进这间旅馆。那天近中午时分,他离开他的房间,走到甬道转角楼梯间旁时,发现一个小男孩抱着膝盖坐在墙角。他猜想那是否就是之前隔着门在外头哭泣的孩子。那男孩似乎发着高烧,满脸通红。男孩的身旁有一台投币式自动擦鞋机,他很迷惑在这样一间什麽设备皆简陋破旧的小旅馆,为何会放置这样一台时髦的机器?他从口袋掏出零钱,投币时男孩也站起身好奇地观看。那是一个用马达牵引转轴让三只滚筒状毛刷不停打转的机器,毛刷上分别注明了:「除尘」、「深色」、「浅色」三种功能。那一次投币而让毛刷旋转的时间出乎意料地长。他分别将两只皮鞋伸进那孔洞里掸灰上油,再好玩地攒掇。那男孩把他穿着布面童鞋的脚也伸进去,逗得那男孩咯咯直笑。後来他们两人便一直站在那个阴凉的旅馆走廊,看着那三个不同颜色的鞋刷,不停地空转。

         
一个漆黑的夜晚,女孩独自走在冷风中,冰寒刺骨的冷风吹打着女孩稚嫩的脸颊,飘散的发丝沾在被泪水浸湿的嘴唇上,红红的双眼看向前方,喃喃自语滴说:

Ⅰ.零第三次挂掉海砂的来电,她终於没有再打来了。潮湿的风从塞纳河上吹过来,把他额上的乱发吹进了眼睛里。他伸手把头发拉到耳後,听到连续几声卡嚓。零眯着眼朝卡嚓声望过去,又连续几声卡嚓後,照相机後,一个反戴了鸭舌帽的男孩露了出来,朝零微笑。他拿着相机走过来,递了张名片给零。「我是自由摄影师,不介意我跟在你後面拍两张照片吧?」零盯着他愣了几秒,他不知道为什麽有人想要去拍他。他知道他是独特的,难以想像地吸引人。他不明白的是人为何要被吸引,明知道是危险的存在为什麽还要靠近。零立刻就要拒绝的,但是男孩见他没有要拿名片的意思,马上把名片收了起来,反而投给他一个不要介意丶抱歉的笑容,然後退开了好几米的距离,继续当他沉默的观察者。他的谦卑让零没有理由再说什麽,他收紧长及鞋帮的黑色风衣,最後看了男孩一眼,沿着河道向前走去。男孩跟随着零,穿过巴黎老城区最繁华的街道,错开皇宫,缓缓走入LouvredesAntiquaires大街。青灰色的屋顶在巴黎特有的白色天然光中发着金属的光,屋顶下奶酪色的大理石拱门中是富有现代感的时尚装修。零绕过石质拱门,从一张透着暖光的小门进入了这家开设於1978年丶被命名为「收藏家的卢浮宫」的古玩商店。一名黑衣的使者在零走入後,不动声色地上前向他身後的男孩做了一个禁止的手势。男孩收起相机,悄悄地拉近了一点他和零的距离。零随手拿起了一包在小雕塑上的老报纸。「这是张1996年的报纸。」老板抬了下眼镜凑过来,手里还有份更黄的报纸。零明白他的意思,看了他一眼道:「我是好奇,您为什麽要收藏1996年的报纸?」「哦,这个……」老板笑道,「因为它上面有些新闻可能会有人感兴趣。」说完,老板盯着零的表情发生了些诡异的变化。「是关於发生在圣母像边的吸血鬼案吗?」零不急不慢地吐词,用指尖懒散地翻动那张报纸。身旁的老板和他身後的男孩却不由的被他的话惊得一震。面色苍白,黑色的头发下绝美的五官,一身修体剪裁的黑色风衣,还有那双异类妖冶的紫色眼瞳。这样的问题从这样一个人口里问出来,大白天里也能奏响哥特的风琴。零眨了眨眼睛,抬起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我要这个。」老板接过钱,零又问:「如果你愿意,我是说如果,你知道那个案件吗?」「我知道!」回答零的是他身後的男孩。男孩赶忙让自己离零更近了一些,用探询的目光盯着他的眼睛。「你知道你的眼睛是紫色的吗?」零没有回答,直接转身离开。男孩连忙追上来:「抱歉,你不是要知道那个事件吗?带我的师傅刚好就是那件案子唯一的摄影记者,所以我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内幕。」「哦?」零停下来。男孩欣喜地继续:「说实在的,光是看那些照片,就足够恐怖了。师傅说,他拍完那组照片回家大病了三天。据他说亚伯罕夫人的尸体就躺在圣母怀里,绝对的苍白,地上到处都是血,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有亚伯罕夫人族里所有的人,她的丈夫丶妹妹,不光被杀,眼珠子还被……太恐怖了……只是亚伯罕夫人的孪生子从那天开始就失踪了,据说还有一个来他们家过暑假的小孩也不见了,再也没有人看见过,不知道是不是也……」男孩一边说,一边窥视零的表情。「噢!据说在威尼斯还有洛杉矶也发生了相似的案子,只不过全身血液被吸光的只有亚伯罕夫人一人。」男孩说着停了下来,零似乎听得入迷了,於是男孩又问了句,「你好像没有戴隐形眼镜。」「是的。」零蓦然回头,惊得男孩一愣,「紫色的眼睛,和那个杀人者一样吧。」「你……你……怎麽知道?」男孩惊叫出来,杀人者的眼睛是紫色的,这可是关於12年前的那场血案最高度的机密。「这是传闻,来自警察局内部最机密的传闻。只有一个画面,在他杀人的过程中,监视器只拍下了一个画面,看不清他的脸,但眼睛好像就是……」男孩下意识地抬起头,巴黎苍白的日光下,零的眼睛紫得惊心动魄。「先生,先生,对不起,冒犯你了!」不经意间,零已经转身,走进一家古画店,男孩呼唤着,追了过去。昏黄灯光下小店的尽头,一个褐发圆目的妇人端坐在黑色画框中,眉目舒缓地注视着店里的所有。「这个店子是亚伯罕夫人的……」男孩不觉间让自己离零远了些,才怯怯地继续,「你是为那个案子来的吗?这正是亚伯罕夫人的店子。」零向画像走近了一点。神族特有的美好容颜,零可以肯定画中人正是亚伯罕家族的洞之巫女,被加缪用血祭的方式放光了身体中全部的血的女人。是这个女人的血,让你身体内多馀的光明神血平衡,让你又多出了八年的寿命的吗?零凝视着画中人的瞳孔,是那样深得恐怖。那又为什麽要杀那麽多人呢?你难道不知道禁忌之血的诅咒吗?你……零闭上了眼帘,许多画面在黑暗里交错闪过。冰源上梦魇般的遍地鲜红;船上让人绝望的黑帆;一步步向冰源的尽头走去的男子;轰然倒塌的冰峰,只有声音在不断地回荡……你要活下去,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如果活着的全部就是梦魇一般的黑暗,那麽生或死,醒或梦又有什麽区别呢?被神操纵,或拚命地寻求自由,又有什麽区别呢?Ⅱ.男孩看到零垂目思考,不好打扰他,只在他身边安静地站着。过了一会儿,店子里异常的冷清让他察觉到了些许异常,怎麽没有店员过来招呼他们呢?他在店子里四下寻找起来,看到一扇内门边店里的夥计正对门内一个人影窃窃私语着什麽。不多久,门内的阴影走了出来,竟是法国最着名的演员,那个被评为世界上最性感的女人的完美尤物。「苏……苏……」男孩激动得无法叫出她的全名,女人朝他抛来职业的微笑,缓步走到了零的身边,向他鞠了个90度的躬。「有什麽我能为你服务的吗?」男孩不敢相信,全法国最美丽的女人竟然在这个店子里做店员,向一名顾客鞠躬问候。「怎麽可能?是电视节目吗?摄像机在哪里?」男孩慌乱地叫,零低下头环视过来。他不喜欢法国电影,不过还好女人参演过《007》系列,零认出了她,也有几分惊讶。但他惊讶的是,既然这家商店属於亚伯罕家族,那麽这个女人也就是黑暗家族的成员。他明白了由这个女人来招待他的原因。「哼……」他轻轻地笑,傲慢而倨傲。男孩转而开始吃惊零的反应了,不过更让他吃惊的东西才拉开序幕。女人退後了一步,伸出手,对零道:「看来只能由我主动来弄清你的身份了。」测级的符咒画过之後,女人在空中看到了一个炫耀金紫的硕大族徽,高举宝剑的女神,危险而极端的巅峰力量。「苍御……」女人叫出来时已经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上。「我的上帝啊!」她匍匐着,彷佛见到圣光的羊。「原来你们也信奉上帝。」零冷笑着,将他的身体躬下去靠近女人的脸,「不要怕,我并不可怕。」「不要……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零的靠近反倒让女人更加惊慌失措,眼泪立刻就打湿了她的面颊,颤抖的双手把衣服抓出了几道长长的口子,拼了命地嘶声恳求。零对鲜血没有渴望,甚至在第一次鲜血把他的双手染红之後,他就深深痛恨那种甜腥的味道和涨眼的颜色。他厌恶杀戮,但他更厌恶的却是那种眼神,那样恐惧丶惊恐,就像在看一个真正的怪物!怪物!多麽可怕的词语!零攥紧拳头,指尖几乎扎破皮肉,杀意已经霸占了他的大脑。还好他身体里冰冷许久的血立刻涌了上去,将它们浇灭。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原来绝望的人是如此地宽容。抑制住杀掉这个女人的冲动,他让身体重新松弛了下来,低下头对她说:「告诉你的主人。我在找他。」说完他缓步离开了店铺,女人惊恐的眼神让他失去了继续寻究下去的心情。他按着原路离开古董店,塞纳河清凉的微风吹打在他的脸上。他知道那个男孩一直跟着他,害怕得浑身发抖却依旧跟着。他转过身,静静地盯着他,紫色的眸子映出巴黎苍白的天空。「你在想这个人是吸血鬼王吗?苏菲原来也是吸血鬼吗?12年前的血案就是他做的吗?还有……」零寂静地笑了,「我会杀你吗?」「我……」男孩抖得不行。「害怕的话,为什麽还要被我吸引呢?为什麽还要跟着我呢?」男孩惊恐地看到零冰冷的手已经贴在了他的面颊上,他什麽时候靠过来的,怎麽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会杀你吗?」零看着他,目光迷离,「你很害怕,膀胱都开始疼痛了吗?」「你怎麽知道?你在读我的心?你到底是什麽?」「我是什麽?」零又笑了,死寂如乌鸦的黑羽从墓碑上落下,「我不是吸血鬼,却的确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怪物……哦,呵呵……看来你要换条裤子了。」男孩僵硬地低头,他的裤子冒着热的水蒸气,再抬头时,零已经从他眼前消失了。他还活着,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件多麽值得珍惜的事。过了很久,他才能够移动他的手臂。对了,在他的手臂上还挂着他的相机。他想把相机从肩上取下来,再看一眼那一双不可抗拒的紫色瞳孔,却有人以温柔的不行的动作从他的肩上先他一步把他的相机取了下来。他听到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男人声音在他的耳後优雅地吐词:「你拍的照片真美,你知道吗?你抓到了他最迷人的表情,那样尊贵,就像高处於世界的生命力。我很喜欢。」那声音如此地舒缓安宁,彷佛初生的玫瑰花瓣亲抚着男孩的耳朵,让他的身体一阵阵酥麻,而在酥麻後是彻骨的冰冷。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却也有世界上最致命的阴冷。「你是谁?」男孩想转头。「你的照片,我要了,我很喜欢,不过……」声音在笑,最让人舒心的笑声,「我憎恨冒犯过他的人,虽然我不喜欢流血,可有时,不得不说我们只能听从神的旨意。」男孩终於让身体转了过去,他看到了一张脸,一张让他死亡的脸,也是一张让他绽放出摄影师满足表情的脸。男孩的尸体坠落入塞纳河的腹心,在他被打捞起来的时候,围观的人惊叹道:他竟在微笑,好像看到了天神的光芒。(至於原因梦在这里透露一点哦,这是因为杀他的人长得太太太好看了,无语)Ⅲ.零沿着塞纳河信步走了许久,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会儿,接到一条陌生短信。从他拥有手机开始,他只收到过催费短信和天气预报。他记得他才交过很大一笔手机费,低头一看短信内容是:「帮我买香水!那个什麽牌子的什麽娃娃!」(指『安娜苏的娃娃』在雪莉的地底庄园中提到过)「这个白痴!」他骂出了声,同时也记起他身上的这件风衣就是他行李箱里最厚的衣服了,和这帮子虾兵蟹将的旅程还不知要进行到什麽时候才算到头。他急忙打了辆的士往香榭丽舍大街杀了过去。望着後移的街景,他满脑子都开始计划起要买什麽东西来。他从的士上下来,看到春天百货外不断变换颜色的广告牌,半个小时前发生在LouvredesAntiquaires的事仿若隔世。加缪到底预言到了什麽?零喝着街角餐厅里加缪最喜欢的卡布奇诺,那个人居然喜欢这种脂粉味十足的咖啡。那个人,加缪就是一个谜,一个无法探究的谜。他要毁掉的,他的语言,他看到的联系,我和黑暗一族难以抗拒的交结,究竟是什麽?这个世界究竟将变成什麽?零漠然抬头,天色开始混浊起来。加缪本来是不愿再活下去了的,一刻都不愿意,但他还是活下来了。选择血祭,选择生存,选择完全地放弃。因为他终於知道命运是不可改变的,任何人都不可以,所以他只能放弃了吗?那麽他试图改变的东西究竟是什麽?为什麽改变命运一定要屠杀掉所有黑暗家族的成员?他要改变的命运是苍御家的,还是最後的太阳纪的?「算了。」零自语着放下茶杯,不禁开始期待与卡斯蒙的会面。卡斯蒙是一定会来找他的,零可以肯定。所以他不用,也不需要去探寻他,他的自尊也不允许他这样做。甚至连这点他都可以肯定,卡斯蒙会来主动找他,最大的原因就是卡斯蒙要用生命去维护他的自尊。零厌恶自己居然会这样轻易地洞察卡斯蒙的心思,他更厌恶自己居然会渴望与他的再次相见,不管是为了何种目的。他草草地买了一大堆必需品,外加一瓶限量版的运动香水。在诅咒的命运之轮开始运转前,尽量为他们做些什麽吧。零握着那瓶液体,眸子里是愧疚的忧伤,难以抹去的阴影绸子一样包裹着他。忽然胸口一阵莫名的抽缩,零知道这是不祥的预兆,那种痛经历了多日的劳累,终於还是爆发了。Ⅳ.的士缓慢地从巴黎街头开过。入夜了的巴黎,潮湿的街道上闪烁着让人昏厥的路灯和霓虹。零享受着窗户里吹进来的冷风,沉淀在这座古城奢华糜烂的夜色里,精神近乎游离了。车内的微型电视机一直在播放着新闻,一些乏味的政治新闻後,播音员用令人战栗的声音对着屏幕说道:「下面是卢浮宫事件的追击报道……」零突然直起身,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坏了!他想到破坏现场的照相机,但他没有考虑到新闻都是直播外景采访的。在他控制一切前,又有怎样的画面被摄像机捕捉到,传到了多少观众的眼前。几乎同时,在研究室里等结果的雪莉与海砂也被电视机吸引了,她们同样意识到了这一条致命的疏忽。而靠在地底城堡的沙发椅中,在网页上拚命搜索着香水资料的透,听到房间内有嗡嗡的噪音。他寻思着,起身走进去,看到海琴撑着身体,一只手拿着遥控器,用力地盯着电视。「啊!你什麽时候醒了?怎麽不叫我?」透又要使出他的夺命大拥抱,只见海琴完全不理他,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机。他歪了下眉毛,也站到了电视机前。「下面是昨天时间停止事件前,摄像机捕捉到的最後的画面……」电视机里解说员在旁白,而图像回到了「将死的奴隶」雕塑碎裂前。一分钟後,那个调查人员终於听到了碎石声,他转过身去。地底城堡中的透和海琴,试验室里的海砂和雪莉,还有出租车中的零都同时屏住了呼吸。裂纹首先出现在雕塑的眼睛上,裂纹蛛网般向下,整座雕塑毁於一瞬,金色的大门在粉尘中豁然洞开。海砂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画面外的她只差一点就要担心地叫出来。雪莉摀住她的嘴,画面变黑了,就在她的身影还朦胧不可辨认的一瞬,彻底黑暗了。画面外解说员的声音在继续:「警方用了最先进的软件,到目前为止还不能分析辨认出那个身影的确切形态。」五颗悬着的心同时落地。新闻开始做其他的怪事串联报道。海砂看了一下手表,已经过了和零约定的时间,连忙催促雪莉。得知教授会在晚些时候将沙砾的研究报告传真往城堡後,她们一齐离开了实验室。透也终於向颤巍巍的海琴使出了他的同性之拥。零依旧盯着电视屏幕。现在的画面来到了巴黎圣母院,工作人员发现在巴黎圣母院的墙壁上有一串口红写下的英文字母,怎麽擦都擦不去。他有些得意地扬了下眉毛,不意间从画面的切换中看到在巴黎圣母院光洁平滑的白色大理石地面上,有一片黑羽的残存。其实透那个家伙,身体里具有超出想像的敏感以及学习能力,这一点零从一开始就发现了。透的失手,果然不是无因的。禁忌之血,来自於黑暗家族的成员,施力与光明家族的成员,这一切安排得是如此完美,彷佛就是天神的决定。零微微地笑了:「卡斯蒙……」「什麽?」司机转过头来问零,零连忙摇摇头告诉他不用管他,快点把他送到目的地就行。透和海琴又一起看了好一会儿电视,解说员播完新闻片段,又开始了评论讲解。「……奇怪的是,一瞬间整个卢浮宫的电力系统都瘫痪了……」透不禁握紧拳头,大喊了声:「好!」海琴吃力地望了他一眼,身体好像又要沉睡过去,嗓子也干得痛苦。「你和他……」海琴指着电视机,说话十分艰难。「啊?」透眨着眼睛,「我和零吗?我正要告诉你,我和他已经是超级好的朋友了哟!我们本来就是远方兄弟嘛!他又帮了我……」「透。」海琴撑着眼皮,声音虚弱如薄纸,「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和海砂幸福。」透完全没听清他的话,他就再一次睡了过去。这时喧闹声从楼下传来,透知道是他们回来了。Ⅴ.透跑下楼,传真机里正传来出纸的声音。两个女孩兴奋地冲向传真机,都把他完全忽视掉了。他一肚子冲劲全发到了零的身上。「有没有……」零直接用物品回答了他,透反而更有力气纠缠他了。「零!我看到了新闻,你真的好厉害呢!」透跟在他後面,从一楼追到二楼,二楼追到了他的房间,用语言再现他昨天的壮举的同时,还向他请教控制能力的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失手的原因……我是说我以为我已经能够完全控制我的能量了,可是……你明白吗?我的意思,我知道我在表达复杂的东西方面有很强烈的个人特色啦,所以一般人比较难听懂……」零走进自己的房间,看到透靠在他的房门口,朝他开心地微笑,他头大地只能回应他:「透,当你使用你的能量时,周围的环境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如果环境发生巨大的改变,也会影响到你的能量,你明白吗?」「是吗?」透恍然大悟,「你是说我昨天对能量的把握并没有错,是环境突然变化了?」「嗯。」零点头。透接着问:「那麽具体要怎麽做呢?」零想说怎麽做打电话问你妈,但望着透的眼睛,在一种复杂的情绪纠缠下,他放下东西,想了几秒,指着桌上的一杯水对透说:「你看那杯水。」「嗯。」透听话地跟随他看过去。零用一根手指指向杯子。「我们知道让杯子里的水摩擦生热,它就能沸腾。而当它沸腾它就会蒸发成水蒸气,所以没有100度的静水,对吗?」透呆呆地点头。「但我能生成100度不沸腾的水。你相信吗?」零扬着眉角问他,透狠狠地点了几下头。他千依百顺的样子反倒让零没了成就感,不过零依旧动起手来。可才动手,一股钻心的痛就几乎将他才恢复的身体摧毁,他清楚他的身体,但他更清楚他苍御的姓氏。「看好了。」零表情平静,没有波澜,过了一会儿,他对透道:「去摸摸吧。」透缩着手摸了一下,尽管不能确定,但水温一定已经足够产生大量气泡了,可杯子里的水却静如湖面。「为什麽?」「因为水到100°C就会沸腾只是固定思维。」零明白透不会懂,接着道,「我对它的命令不是沸腾,而是让温度升高到°C,所以它就不会沸腾。」「为什麽……你要……」透突然失语。零笑起来:「看来你明白了。你看到的和你听到的,那些常识都不重要。在力量对抗的世界里,你的意志可以决定一切,包括打破规律的束缚。同样你要控制的也不是能量,而是你的意愿。如果你的意愿不是火球的大小……」「而是不伤害地控制住他……」透迟疑着,惊醒了双眸,「我昨天就不会失手!」零满意地点头,退了一步陷进沙发中。「零!你太厉害了!我还有好多东西要跟你说!」透跳过来,拉他的手。「以後吧,我想休息一会儿。」零保持着微笑,透有些失望,又争取了几回,终於还是放弃了。零目送着他离开,撑起身体把房门关上,颓然倒了下去。身体最深处的疼痛,终於……终於还是来袭了。零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手指触碰到了裤袋上一个圆柱状的突起,是他的药丸。他用一只手控制着,花费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才将药倒了出来。他摸索着从床单上捡起一颗黑色的药,放到嘴边。纤长的睫毛在瞬间盖下,掩藏住他眼里浓稠的落寞。药丸最终还是被他放回了原处。整个身体都在疼痛,他最熟悉的疼痛,自那场噩梦中苏醒後,一年又一年,一天又一天。他挣扎着让自己坐了起来。他唾弃自己这种埋头趴在床上,弱者的样子。虽然这一个动作就耗尽了他身体里最後的力量,让他的身体更加麻木疼痛,但他不在乎,什麽都不重要了。门後的阴影彷佛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朝他渐渐侵蚀过来。从落在羊毛地毯上的雪色床单边缘渗入,沿着床单的褶皱向他爬过去。他看着这活起来的阴影,丝毫没有畏惧和惊讶。阴影来到他的腿上,沿着他的腿,漫过他的腰腹丶胸膛,情人般将他的脖子挽住,丝绸一样温柔。身体中的疼痛在黑色的包裹下渐渐退去,消失……零清楚他的身体,他知道这种疼痛会自行消失,却也知道它们不会那麽好心这麽快就放过他。……「你在抚恤我吗,卡斯蒙?」「我只是在尽我应尽的义务,我的兄弟,零。」……另一边,雪莉端详着传真,上面是一大堆图标和分析数据。海砂凑过来,绕过雪莉的胳臂,只看到一个特别加粗了的名词。埃及。「我们的下一站……」她望向雪莉。「也许……是埃及。」——第一部完——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

“我做错了什么?”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情么?”

泪水模糊了视线,女孩走到一个长椅边,坐下,双手抱着双膝,静静地坐着~

回忆起曾经的点点滴滴~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拿起手机,看着那条分手的短信。

‘别再找我了,我们也就这样了,我是怎样想的你也知道,到此为止吧~’

曾经的一切美好被一条短信击的支离破碎,曾经许下的承诺看似那么坚固,却依然被无情带走……

女孩起身,一步一步地往家走,一条路,满满的全是曾经的回忆,女孩努力地从回忆中走到了现实,留下一句:

“从此这条路,我不再陪你走”

伸出手准备擦掉脸上的泪水,却发现脸上没有一滴泪,

“呵,原来,伤到深处,眼泪都不会再流”

自嘲一番,向前走去~

到家后,爸爸妈妈已经睡着了,女孩自己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

“滴~”

手机的声响,打扰了女孩沉静下来的状态,拿起手机,原来是自己认识很久的一个男孩,比自己大几岁,很关心她,也追求过她,曾经男孩说:

“如果有一天你有喜欢的人了,那么我就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这句话,女孩对男孩倍增好感。

人生难得一知己,女孩不想让男孩消失,隐瞒了自己有男朋友的事,

如今,自己失恋了,该怎么和男孩说啊?

泪水再次重逢世界,女孩感觉这个世界好陌生。

女孩鼓起勇气,拿起手机,迅速地回复;

“呜呜呜~~~”

“怎么了?”

“我失恋了”

这次男孩没有回答,也许在电话的另一段静静地看着手机,想象的出此时男孩的心情是多么糟糕。

女孩继续敲打着手机屏幕,

“以前还好好的,不知怎么了,我联系不上他,电话不接,短信不会,微信不理,我害怕他出事,就找他姐微信,我求他姐,只要告诉我他是不是平安的就好,他姐告诉我,他没事,我真的想不到他为什么这样做,看到他的分手短信,我以为他在和我闹着玩,

我以为他会后悔向我道歉,

可他却把我微信删除了,把我电话拉进了黑名单,

以前还好好的,我想不清楚,他为什么这样对我,我为了他,可以和他私奔,打算放弃生我养我的父母,为了他我可以放弃一切,他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无尽的泪水再次涌出,女孩坐在床上不敢大声哭出来。

“滴~”

“喜欢不一定能在一起,初恋不一定能走到最后,听过一个故事么?”

“什么故事?”

“一个男人很爱很爱自己的女朋友,可女朋友最终结婚的对象是别人,这个男人就去找大师,大师告诉这个他,前世,女人被劫匪奸杀后一丝不苟地抛尸在海边,从女人身边路过了三个人,第一个人路过,看了一眼叹口气就走了,第二个人路过,给女人盖上了一件衣服,第三个人路过,给女人挖个坑,埋了起来,所以女人今生是来报恩的,‘前世男人给女人盖上一件衣服,今生女人和男人在一起一段时间作为报答,女人嫁给的人是前世给女人安葬的人’。

所以,你别那么伤心,也许你是他前世的第二个路过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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