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公司只有一个会计,办公室里的垃圾清理出去

  永红分公司经理史正权的办公桌上,放着电话、文件等杂七杂八的办公用品。办公桌后一把如今时兴的,能转动的老板椅。
  此刻,墙上的挂钟己指向七点四十五分,老板椅暂时无人坐上。
  勤杂人员进来,将桌椅擦拭干净,地扫好,办公室里的垃圾清理出去。茶杯也洗好,倒扣在茶盘里。
  墙上的时钟准时敲响八点。
  史正权经理踏着钟声走进办公室。
  仿佛知道他来上班似的,他一进门,桌上的电话铃声便‘叮铃铃,钉呤呤’地响了起来。
  史经理快速地拿起电话:“喂!喂!哪里?”
  电话里声音:“是史经理吗?我是总公司的小张,总经理让我通知您,这几天您将手头的工作整理清楚,准备交接,您将调总公司另行安排工作。调令马上就到。”
  史经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好的,好的,小张,谢谢你!以后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电话里声音:“谢什么?我不过作了一个通讯员的角色。要谢,您还得谢谢总经理呢。你这个老领导调到总公司来,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史经理:“好说,好说。再见!”
  电话里声音:“再见!”
  史经理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不吸,放在鼻子上闻闻。我们这才看清,史书记五十左右年纪,高高的个子,身体开始发福。原本是国字形的脸,己变成园园的面包式的脸形。出现我们见惯了官场上官员的双下巴。啤酒肚也凸出来了,他很注重仪表,一身高级西装,裁剪合体。套在他身上,好像一个时装模特。头发一丝不乱,皮鞋擦得雪亮。此刻,他坐下来想想:总公司将他安排在哪个位置?
  他的脑子里出现总经理找他谈话时的笑容:“你放心,这次总公司人员调动,绝对不低于原来的级别。给你透露一个小道消息,上次市委书记到我们公司来考查时,还专门提到你呢?”
  他想到这里,知道总公司不会往低于现在的级别安排他。他心安了。正想抽出一支烟来抽,就听到传来敲门声:“咚、咚、咚咚。”
  史书记眉头皱了起来,有点恼怒。但一想到即将离开这个岗位。要给下级留个好印象。便马上换了一付平和面孔:“请进!”
  进来的是公司二把手,副经理钱有贵。钱有贵长得恰恰与他相反,他又瘦又小的个子,一双一千度的近视眼镜挎在双眼面前。而他的眼睛出奇地小,别人不仔细看,很难看到他的眼睛何时转动。何时不转?他是属于那种吃不胖、养不壮的人。
  钱副经理进来,史经理表现得特别热情。连忙起身让坐,又亲自倒茶,端到钱经理面前。人一高兴,那喜气就由内而外洋溢出来,想遮也是遮不住的。
  钱副经理觉得奇怪?同事那么多年,从未见史经理如此热情。他领悟了,史经理有大喜事,今天才这么高兴。想到这里就试探地问:“经理,看得出来,您有喜事瞒着我们。快说,什么喜事?让我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史经理遮掩道:“哪有什么喜事哟,别瞎猜了。”
  钱副经理坐了下来,用手指敲着脑袋:“我猜猜,嗯——是老爷子七十大寿?”
  史经理笑笑:“不对,老爷子都七十五了。”
  钱有贵接着猜:“那就是小华有女朋友了?”
  史经理还是笑笑:“也不对,小华女朋友都谈了好几年了。”
  钱副经理:“那就是今年要给他们办喜事?我们也讨杯喜酒喝。”
  史经理还是摇了摇头:“那女孩子到明年才毕业,现在的年青人说要先立业后成家。
  钱有贵双手一摊:“那我就猜不着了。”
  史经理今天太高兴,话也就脱口而出:“哪里?是小张来了个电话。”
  钱有贵马上接着问:“是不是总公司管人事的小张?”
  史经理不作声,既不表态说是,又不辨解说不是。
  钱副经理久居官场之人,他太熟悉官场这一套了。只要领导不表态,不否认,那就是默认事实。
  钱有贵双眼一亮,小眼也就炯炯放光。他特地将椅子拖到史经理跟前来:“您接到总公司的电话通知了?”
  史经理浅浅一笑,既没点头,又没摇头。
  钱有贵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的脑子飞速地旋转着:“他要走了,那他的位子谁来接呢?以前就跟他明示过,也曾暗示过。但是,过去工作中磨磨擦擦的事情太多,他会不会在这方面卡我一下?那样,这个经理就太小心眼了。现在,我来试探他一下,看他怎么回答?”
  想到这里,他起身给史经理茶碗里续了些茶水,也装模作样地往自己的茶杯里倒了一些。(史经理给他泡的茶,他根本没喝。)倒完茶,他坐了下来,拿起自己的茶杯啜了几口,想着向史经理说话的措辞。喝完茶,他将茶杯放下:“经理,我俩大学毕业后一起分配到这里。您的能力比我强,小弟我心悦诚服。听说上次市委书记在我们总公司老总面前专门提到您,对您的评价很高。平日在工作上,我心甘情愿当您的绿叶。现在您要走了,小弟我从心里感到惆怅。不知重新调来的公司经理脾性如何?我们这些下级不了解情况,以后工作上怕不能很好沟通。不知总经理找您谈话时,介绍过新经理的情况没有?”
  钱副经理说着这些冠免堂皇的话时,史经理耐心听着,嘴角边不时发出一丝浅浅的冷笑。但不等钱付经理发觉,就迅速恢复常态。
  钱有贵说完,史经理将自己的茶杯放下。也将椅子挪近一些,以便更好地接近钱副经理:“老钱,这些话就不用说了。你我同事多年,你对我工作上的帮助。在单位内外维护我的威信,我心里是有数的。要不是你我兄弟精诚合作,永红公司能维持到现在这个样子?你放心,上次总公司老总找我谈话时,我就推荐了你接替我的工作。至于总公司怎样考虑并安排?那就不是我知道的事了。你说是不是?”
  钱副经理感激地说:“谢谢经理的关心。我若是接替了您的工作。放心,今后在永红公司,您说话还是算话的。”
  起身告辞。
  史经理望着钱有贵的背影,啐了一口:“呸!现在来求我了。跟我唱对台戏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有今天呢?我会推荐你?我在位时,有的时候说话都不算数。我走了你还听我的?哄三岁孩子呢?”
  门上又响起“咚!咚!咚咚!”敲门声。
  史经理:“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分管财务的科长。科长姓阚,人称阚财神。阚财神手里拿着一叠纸,进门就说:“史经理,这是新新村王小三想承包我们办公大楼工程的报告。您看是不是……?”
  史经理脑子好使,马上记了起来:“新新村王小三?那不是你小舅子吗?他想承包我们的办公大楼工程?我们不是研究过了吗?公开竟争。谁的标底定得底,我们就选谁?这个工程就给谁做!”
  阚财神一脸尴尬:“经理,公开竟争,那不是做给外人看的吗。王小三说了,他若能承包到这个工程,公司里主要领导,他给这个数。”说完,将手掌张开。
  史经理:“这不是逼我犯错误吗?上头三令五申,谁敢拿自己的名誉地位前程开玩笑。”
  阚财神神神秘秘地说:“放心,也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而己。何必那么认真?上级领导口口声声叫别人廉政,其实他们的手伸得比谁都长——”
  史经理脑子飞快地转着:“若是调令下来,我的话就不管用了。倒不如——”
  史经理正色道:“老阚,这种话不能乱说。我们都是公司领导,素质应比别人高,没有根据的话不可乱说。说这些不负责任的话,追查下来,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这样吧,你叫王小三晚上到我家去,具体细节,我们再研究研究。”
  阚财神心领神会:“我一定叫他去,一定叫他去。”
  告辞。
  史经理累了。坐下来抿了一小口茶,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来,打着火,狠吸了一口,吐了一口长长的烟圈。他看着烟圈出了一会神,正想好好歇一歇……
  正在这时,门上又响起了:“咚!咚!咚咚!”的敲门声。怎么今天事这么多?!史经理简直有点不耐烦了。他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理理那些杂乱的心事。而那些人又不让他静下来,你说他烦不烦?
  进来的是公司主办叶会计,他是典型的农民装束。理了个平头,因家在农村,所以一下班就要帮助老婆耕种承包的土地。脸上常年风吹日晒,脸孔漆黑,一副忠厚相。
  他手里拿着一叠白纸条子,眼睛朝史经理屋子里扫视了好大一会,好像刚刚适应这里的环境。他迟迟疑疑朝史经理走来,将白纸条子朝史经理桌上轻轻地放下,说话的声音小得刚好让史经理听见:“史经理,这是去年招待上级来客及各兄弟单位的费用。眼看马上就要财务大捡查了,这些白条不能老抵库。您看,怎么处理它们?”
  史经理:“去年吃饭的钱不是都处理了吗?”
  叶会计说:“处理了一部分。因为上面将费用卡死了,招待费用只能报销营业收入的百分之五,所以去年处理的只有一小部分。”
  史经理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财务是阚财神分管的。你去找阚财神,他会替你处理的。”
  叶会计委屈地说:“我多次找了阚财神,他说你们有规定,一万块钱以下他有权批。一万块钱以上,他就没权批了。所以才来找您。”
  史经理心里骂道:“这些狡猾的东西?肯定是听说我要走,才来要我处理这些难处理的难题。”嘴里却说着:“放在你那里,等我有空了,我会找你处理的。”
  哪知一向听话的会计今天却不听话了:“史经理,不行哪。假如总公司来查帐,这白条抵库的事,查出来可不是好玩的?”
  史经理:“白条有多少数字?”
分公司只有一个会计,办公室里的垃圾清理出去。  叶会计看了一下白条总计:“九万八千四百三十六元五角整。
  史经理放心了:“数目并不大吗,全国一年吃掉一千个亿。我们这点数字怕什么?”
  叶会计几乎是央求地说:“史经理,数字是不大,但就怕捡查。您就将它处理算了。”
  史经理撑着额头想了半天:“这样吧,你向总公司打个报告,就说我们现在的办公楼要检修,需要检修资金二十万。”
  会计一时没反映过来:“办公楼要检修?”
  史经理真恨这个榆木头脑袋不会转弯的人。怪不得他只会死记1、2、3、4、5,与它们打交道,这种人生来就不是搞政工的料。他怪怪地看着会计,象看着一只怪物。
分公司只有一个会计,办公室里的垃圾清理出去。  叶会计还是征征地忤在那里。史经理实在受不了这个不会转弯的家伙,几乎是对叶会计吼道:“你还要不要报销那些白纸条?要处理的话,就赶快去打报告。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前任吃了包工头的回扣,我们的办公楼就象豆腐渣一样。逢到阴天下雨,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不检修怎么办公?”
  他吼累了,歇了一会。想了想又说:“当然,我后面说的话不要写上去。报告写好后,给我审核,再呈上去。去吧?”
  叶会计只好悻悻地走了。
  史经理的心情不大好,他低头思索着,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方步。
  门上又响起了敲门声。
分公司只有一个会计,办公室里的垃圾清理出去。  史经理真是烦透了!他朝门外吼道:“什么人?在门口呆着做什么?进来。”
  进来的是文员小翠,这丫头一看就叫人喜欢。史经理心中的不快跑了大半,停下了踱步。笑嘻嘻地说:“你跑来做什么?”
分公司只有一个会计,办公室里的垃圾清理出去。  小翠娇媚地说:“哟!大经理,不喜欢我来吗?那我就走好了。免得你见了我来就不高兴!
  故意逗史经理,转身要走。
  史经理连忙叫住她:“哟!你这丫头,何时学的这个作派?你说,到这里来有什么事?”
  小翠柔声地说:“我来恭喜您呀!您不是高升了吗?”
  史经理心里一惊!他知道,王小三今晚是不会到他家去的。他马上警觉起来:“是谁告诉你的?”
  小翠不知就里,仍笑嘻嘻地说:“是钱副经理呀,他无意中说起的。总公司来了电话,要调您到总公司当付总经理去了。史老板,您若当了付总经理。也要将我调到总公司去呀?!”
  史经理不说也不笑,脸上显出不悦的神色。
  小翠闹了个没趣,只好红着脸说:“您别这样呀?是我得罪了您吗?”
  史经理还是没笑出声来。
  小翠没有选择离开,她使出了女性特有的手段:“好史经理呀,您别这样哪?我又没有得罪您。您这样子对我,小翠看了害怕。”
  史经理脸色稍为缓和了一点。小翠继续发挥她女性的魅力:“史经理,我们来猜猜,您到总公司是管财务呢?还是管人事?销售?”
  史经理被财务、人事、销售的位置吸引了。嘴上虽说:“小丫头别瞎扯,你懂什么?”但脸色明显比刚才明朗了许多。
  小翠见经理高兴了,就接着说:“您要是当了一把手多好啊,小翠也就沾您的光,到总公司去见见大世面。”
  史经理见小翠一本正经地憧憬着,不由笑了。
  小翠见史经理笑了,猴到他身上来,想亲热亲热……
  桌上的电话不识时务地响了。
  小翠伸了一下舌头,趁机告退。
  史经理拿起电话:“喂!哪里?”
  电话里声音:“是史经理吗?我是万福酒家的老赵。恭喜您呀!听说您要调到总公司去了?以后,可当大官了。只是、别忘了小弟我呀?”
  史经理不动声色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电话里声音:“是你们公司的钱副经理呀,他己在我这里为您定下丰盛的欢送宴,我就等着您光临了。哈哈!哈哈哈!”

  一九六二年十二月三十日,天刚刚有些微亮,腊月的寒流肆虐的笼罩在北国的苍茫大地,灰蒙蒙的天空不时的飘洒着轻盈的雪花,仿佛在向人们神秘的寓意:这个季节出生的婴儿们,此生注定人生坎坷命运多舛。同时,北国寒风凛冽的冬季,不畏严寒的劲松也在向世人昭示:这个冬季出生的孩子们也注定此生百折不挠,铮铮铁骨!
  北京时间六点十二分,在南岔铁路职工医院的产房里,随着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宣告了一个新的生命来到了这个世上。接生的小护士惊喜的跑出来告诉小孩的父亲:“张大叔恭喜你,是个男婴母子平安。”
  刚才还坐不住凳子的父亲,他那刚毅、疲倦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位父亲在兜里掏出一盒握手牌香烟,习惯的抽了起来,就在一跟烟还没抽完时,北京时间六点四十分,产房里又传出了一个婴儿地啼哭。
  不一会,一位小护士又跑过来惊喜地告诉他:“张大叔,恭喜你,又一个男孩出生了,嫂子给你生了个双胞胎。”
  正在抽烟的父亲,刚才还略带笑容的脸上霎时僵住了,并没有向人们想象的那样惊喜,而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无疑,双胞胎的诞生给这个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又增加了一笔开销。
  可当两个双胞胎的男婴,被两个小护士抱到父亲的眼前时,父亲仍然激动的不知道该先抱起哪一个了。
  这里的小护士之所以和小孩的父亲特别熟悉,是因为小孩的父亲就是这家医院的一名普通工人,少言寡语手脚勤快的父亲和医务人员的关系都处得特别好,特别是远离家乡的小护士们,父亲更是有求必应,相处时间久了,大伙都亲切的称呼父亲为张大叔。
  孩子的母亲身体本来就不好,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又是一对双胞胎,很显然孩子又瘦又小。可在母亲的眼里,再瘦小的孩子也是母亲身上掉下的肉,也是母亲的第二生命啊!
  让母亲感到遗憾的是,就在两个孩子出生不满八个月的时候,一场流行性的传染病夺走了老大的生命,此时,老二的生命也岌岌可危。
  因为父亲所在的单位是一家铁路职工医院,父亲平时和医务人员相处的特别好,虽然当时的医疗条件特别差,但在医务人员的精心治疗下,先后历时三个月的时间,终于把张家的老二从死亡线上抢了回来。而母亲在孩子三个月的治疗期间,在三楼住院处硬是没有下过一次楼,母亲将整个心血全部融入到孩子的生命中,足以彰显出母爱的伟大!
分公司只有一个会计,办公室里的垃圾清理出去。  若干年后,医务人员还戏称老二是当年连狗都不吃,才保住一条命的,大伙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老张,你家孩子的大名叫张劲松,小名就叫狗剩吧!”
  劲松:寓意为小男孩应该向挺拔的青松一样苍劲有力傲世群雄;狗剩:寓意为连狗都不惜吃今后好养活。
分公司只有一个会计,办公室里的垃圾清理出去。  从此,这个在死亡线上抢回来的小男孩,这个瘦弱多病的小男孩,在母亲精心的照料下,度过了幼稚的童年时代,度过了天真的少年时代,开始了漫长的人生跋涉……
分公司只有一个会计,办公室里的垃圾清理出去。  
  一
  一九八一年九月十五日,性格内向体态孱弱的张劲松来到了铁路三产公司报道。
  八十年代的知青刚刚解体,这个没有考上大学的年轻人,却幸运的错过了上山下乡的知青时代。由于只是个普通的工人家庭,根本就没能力去竞争曲线就业的参军之路,只好委身于以安排职工家属就业的铁路第三产业。
  随着就业人员的增多,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涌入了铁路三产,当初的三产逐渐的演变成为今天的大集体、小集体和二轻工人。这种体制的存在,从他诞生的第一天起,就有先天性的供血不足。不客气的讲,这是一个特殊年代的畸形产物,是那个疯狂年代的一块遮羞布,这就是导致当年在大集体里耗尽了青春和热血的工人们,今日举步维艰的主要原因。他们如今生活的窘迫,比起城市里的下岗职工还要惨。他们是被共和国遗忘的群体,而本文的主人公就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铁路三产的衣主任是已经退居二线的老站长,高高的个子,大大的嗓们,黝黑的脸庞,带个老花镜一张旧报纸能看三个小时以上,人们习惯的称为老主任。
  只见这位老主任,上下打量了一下前来报道的张劲松说道:“你就是小张吧?”“是,主任”张劲松小声而谨慎地答道。“你这体格倒像个文弱书生,不过瞅你这小孩还很老实,这样吧,你明天就去职工宿舍打更,每天早晨给段领导烧点开水,去吧。”老主任安排完小张的工作,又开始悠闲的拿起来一份报纸认真地看了起来。
  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张劲松有了所谓的一份正式工作,这一天,也是他正式步入社会的开始。
  一九八二年秋季,铁路三产为了扩大职工子女就业渠道,利用站前的有利位置,相继开起了站前旅店、饭店和车站小卖点。
  由于张劲松的前期工作,得到了各级领导的好评,此次,张劲松被破格提拨为旅店、饭店和小卖点的仓库保管员。
  正是这次工作的变动,就让初入社会的张劲松呛了第一口脏水。
  那时新来的小会计还不太懂业务,在总公司向分公司转账的时候,无意识的将实际库存五百元,误记成了五千元的库存,这样,在年底盘点库存时,竞和会计的账面相差了四千五百元。
  在八十年代的初期,一个人若要贪污了四千五百元,足可以被判十年的徒刑。
  在此期间上级领导多次找小张谈话,可无辜的小张对财务一点都不懂,根本就不知道该在哪里清账,在人们怀疑、惊诧的目光中,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在近大半年的调查中,不仅错过了一次难得的职务升迁机会,就是亲属给小张介绍的对象,听人说可能贪污了四千多元,对方吓得连面都没敢见。
  直到总公司财务决算时,才彻底澄清了此事,还了小张一个清白。鉴于这次教训,小张主动地辞去了这项工作,跑起了饭店的采买。
  刚刚呛完一口脏水的张劲松,由于自己仗义直言,很快就被笑眯眯的领导穿了一次小鞋,让他初步感到了社会上的举步维艰。
  原来铁路三产公司的管理层,一时心血来潮,竟要求所辖各分公司的职工搞一次公开的民意测验。
  三十多人的旅店、饭店职工的民意公开测验正在公司的会议室里进行。
  各级领导本着加强管理,找出不足,总结经验,再创辉煌的理念,鼓励职工踊跃发言。
  上级要求职工给管理自己的领导提意见,大家都沉默不语。一位刚上班的小男孩李文,由于年龄太小,根本架不住领导的再三忽悠,终于勇敢地站了起来,列举了主管领导一些工作上的不足,紧接着又有一部分职工缕杆爬了几句。
  很快,这位勇于第一个提意见的小男孩下课了。他几次向主管领导赔礼道歉也不好使,最后在父母的陪同下,趁着夜幕的掩护,给这位领导送了一条红梅烟才算过了关。
  三个月后,第二次民主评议开始了。大家都吸取了上次小男孩的教训,任凭领导怎么忽悠就是没人发言。
  为了打破无人发言的尴尬局面,总公司的周经理开始点将。只见这位周经理亲切地说:“小张啊!你年龄比他们大一些,工作经验比他们多一些,你就谈谈你们目前的工作还存在哪些不足?应该如何改进?好不好啊?”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小张没有丝毫客气,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你们可别坑人了。”“你什么意思?谁坑你了?”话音刚落,立刻遭到台上人的反驳。
  性格内向但特别耿直的小张,也不顾忌那么多了,又随口说道:“上次评议时,第一个给我们主任提意见的小男孩李文是什么下场?我们没看到吗?你们总公司的领导给说一句话了吗?小李给提的意见改进了吗?简直就是虎头蛇尾。”
  主管旅店、饭店卖店的主任脸都气瘪了,他做梦都没想到一向老实的小张竟敢这样和领导说话。
  台上的赵副经理气的一拍桌子厉声质问到:“小张,你把话说清楚,你说谁虎头蛇尾?”周总经理摆了摆手,又亲切地说道:“小张啊!你说的很好,大胆的接着说下去。”又面向大伙说了一句:“我们都要像小张那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嘛!”于是,小张一口气的把自己所看、所想的一切及如何改进的方式大胆地谈了一番。台下一阵沉默,台上的周经理带头鼓掌,其他人也跟着拍起了手。
  最后,总公司的周经理做总结性的发言,对小张的发言给予了高度的评价,这样的同志就应该大胆的启用……
  会后,总公司的领导在临走时一一和小张亲切握手,并再三鼓励小张努力工作等等。把小张激动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浑身都直哆嗦。
  有的职工觉得小张给大伙出了气,有的一直担心小张受到报复。可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相反,有些工作按照小张的提议真的有所改进。
  大伙开着玩笑地说:“张哥,这回你可快升官了。”说的真准,没出几天小张真的升官了。
  在总经理的办公室里,这位公司的周总经理,还是笑眯眯的一副模样,亲切地拍了一下小张的肩膀说;“小张啊!为了充实咱们下属车站装卸队的领导力量,经我们再三斟酌、研究,决定由你去担任车站装卸队的副队长,总公司给你正式下人事调令,你个人还有什么要求吗?”小张小心地问了一句:“经理,副队长脱产吗?”周经理又是笑眯眯地回答:“暂时还不能脱产,等人再多时,有脱产的可能。”周经理谨慎的回答完后,小张的心里凉了半截。只好拿着一张冰冷的人事令离开了公司,去下辖的车站装卸队找齐队长报道去了。
  车站装卸队大部分都是四十岁左右的职工家属,是整个公司下辖的体力最繁重的工作,按小张孱弱的身躯根本就担当不起来,仗义直言的小张得罪了人,总公司的管理者采取明升暗降的办法,小张下课了。
  一同下课的还有一位是小张最好的朋友,也是因为在那次会上为小张发言大声叫好的小全。后来得知:我们旅店、饭店的主任竟和我们周总家是儿女亲家。
  如果说小张的这次下课,是他初入社会的无知,导致被领导穿了一次小鞋,而他真正的人生坎坷才刚刚开始。
  
  二
  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体力不支的张劲松就被迫离开了车站装卸队,后在朋友的帮助下在社会上打起了零工。好在婚后和父母生活在一起,虽然不太富裕,可生活的也不算太窘迫。
  一九八九年十二月份,在外和朋友一直打零工的张劲松,有一千多元的工资开不出来,对方要求必须出具一张正式财务发票,被逼无奈的张劲松只好硬着头皮,去总公司找老会计帮忙。
  没想到的是,上级领导为了加强第三产业的发展,公开招聘了一位具有一定管理水平和经济头脑的陈剑峰担任了铁路三产的总经理。
  通过对内部人员的了解,他对张劲松的事也略知一二。小张去总公司找会计帮忙开发票时,与这位新来的陈经理认识了。通过几次交谈,新来的陈总经理力排众议,决定将小张调入总公司业务室帮忙。
  一九九零年二月十四日,在外漂泊四年的张劲松当上了一名总公司的业务员。经过近两年的不懈努力,小张的工作得到了公司领导的一致好评,终于有了自己一个发挥特长的平台。
  为了增加就业渠道,安排更多的职工子女上班,也为了扩大公司的经营范围,经多次论证,决定上马一套从捆车器到成品加工的制钉厂,张劲松负责整个设备的采购工作。毫无市场经验的张劲松,第一次远赴河南省的郑州采购设备,就被骗了六万多元。多年后小张对曾经骗过他的河南人都无好感。
  在河南省郑州一家站前旅店201房间里,巩县的一家村办机械加工厂的刘厂长,热情地握住了远道而来的客人张劲松的双手,就像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嘘寒问暖。毫无市场营销经验的张劲松,看到眼前衣着朴素特别土气的刘厂长,没有丝毫的防备之心,可他却忽视了刘厂长那布满沧桑黝黑的脸上,长了一双狡诈贪婪,时常喜欢眯起来看人的小眼睛。
  刘厂长一再对小张表示:“我是农民的儿子,深知东北林区经济的窘迫,我给你全套的制钉设备一定是最好的质量、最低的价格。”刘厂长的这番话,把小张忽悠的都找不到北了。
  第二天,刘厂长就把急于看货的小张带回了厂里。刘厂长指着几台崭新的机器说:“这些设备都是别的客户定好的,你耐心的等几天,我们每台设备都是根据客户的需要现加工的。”小张对刘厂长说:“既然来了,我就必须发完货才能离开,你就抓紧给我们加工吧!”“好,我一定尽快安排生产。”刘厂长答道。
  后来得知:刘厂长所说的晚几天发货,实际是腾出时间去旧货市场买二手货去了。
  小张心急火燎的在郑州巩县等了二十八天,那时的通讯设备远没有向现代这么方便,往公司打一次长途电话都特别费劲。往来的急事大都通过电报或加急电报,那段时间联系不上小张,把公司的陈剑锋经理和家里人都惦记坏了。
  和家里失去联系的小张,终于等到了验货的那一天。
  车站货场里,小张看到了几台崭新的设备即将要打包装车发货,由于货场没有三相电源无法试机,没办法,只能用手动试机然后签字。
  小张签完字后准备乘坐当晚的火车返回东北,刘厂长热情的拿出五百元钱说:“小兄弟,大哥就不多留你了,这点钱是我们厂里给你路上的补助,你给打个收条,我们厂里好报销走账。”小张紧张的推辞说:“这可不行,这种现象是回扣,这钱我不能拿。”刘厂长着急地说:“这是我们厂里的制度,每名来厂里的采购人员我们必须都给补助。”小张想了想,接过钱装进了兜里,当晚小张就踏上了回家的列车。

成长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所谓的成长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不断打脸”的过程,这是笑来老师在人生的终极问题当中说到的,我最近这段时间就处于一个不断被打脸的过程当中。不知道为什么笑来老师专栏里给出的内容总是这么及时,说的又是这么准确。

前段时间一直在说自己做了个兼职的财务会计,已经开始上班。

实际情况是这样的,这是北京的一个物业的总公司,在承德某个县的开办的一个分公司。分公司只有一个会计,按照要求,一个健全的财务组织至少要有两名会计。即:一名主管会计和一名现金出纳。总公司为了长远发展,考虑健全的财务制度,所以招聘了我放在这个地方做财务会计。

过去是这里只有一个会计,总经理说什么是什么,而现在总共是安排我在这里工作,要求超过500块钱以上,需要向公司写呈批,然后才能够动用资金。这个规定的出台也就制约了总经理的权利,他自然不愿意有这样的一个岗位出现。当我被派到这个岗位上的时候,我就成了一个具体的人站在他的面前,同时也就成了一个目标,也就是一个被排斥的对象。

然后就是这几天的曲曲折折,对我进行百般的刁难,我不断的被打脸。

分公司经理对总公司经理说,公司现在负债经营,没必要设这样的一个岗位,我来了以后也什么都不会干,对以前的会计不不公平等等诸多理由,一心想赶我走。

总公司经理也产生了动摇。首先说我是一个在职的人员,时间能否保证他没有自信;其次是我真的能不能够胜任这份胜任这份工作他也没有自信,因为我确实是一个初学者,没有时间的经验(原来的会计更是一个初学者,我已经学了一段时间,她根本就没有学过);再次是他怕我不能够和分公司经理和睦相处,或可能和经理发生正面冲突(也可以理解为面对分公司经理的刁难,我会不会扛不住)。

面对着种种问题,我我启动了现在所学到的元认知能力,问自己什么最重要?立即得到答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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