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大家一起推选一位德高望重的同学担任群主,高傲的班花

“赵万能”掘地三尺,把小学同学们拉到一起建了个微信群,很多同学都失联三十年了,阔别重逢,亲热得不得了,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
  赵万能是个机灵鬼,他在群里说:“鄙人能力资格都不够,就是个跑腿的,临时当几天群主,过几天咱们聚聚,由大家一起推选一位德高望重的同学担任群主。我提议,咱也紧跟国际形势,隔三差五搞个换届选举,绝不搞终身制,能者上庸者下!”
  听他这么一说,大伙儿纷纷叫好。
  搞建筑的李晓光抢先说道:“下个周日我在帝豪酒店宴请大家,同学们一定赏脸哟,我先打个样!”
  李晓光这个“样”打得挺硬实——山珍海味茅台酒;余兴又来一轮酒吧烧烤KTV,转圈下来,五万大洋出去了。大家玩得很尽兴。
  赵万能打着酒嗝掏出手机宣布:“同学们,李土豪今天表现特别到位,我这就把群主转让给他,大家有没有意见?”
  同学们严重赞同,纷纷求抱粗腿。赵万能“啪啪”按了几下手机,几秒钟完成了权力交接。
  小学时的班长张大奇一直没太言语,这时忍不住说道:“这么多钱,让李晓光一个人花不合适,我算了算,平均一人花费一千四百八十块钱,算一千五吧……”说完,张大奇掏出准备好的钞票向李晓光递了过去。
  李晓光有些恼了:“老班长,你这是骂我呢?同学感情重要还是钱重要?”
  张大奇认真地说道:“同学情不能用钱衡量,我们有纪律,不能白白吃请,请理解。”
  说完,张大奇把钱放到桌子上,提前告辞了。
  李晓光气恼地问道:“他当多大官?和同学装两袖清风呢!”
  赵万能一撇嘴:“听说在咸水乡当个小破镇长。”
  一旁有个叫周宏图的同学冷笑道:“在我面前就是个芝麻大个官,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赵万能打着圆场道:“老班长从小就一根筋,都是老同学,别和他一般见识……对了,周老板,听意思你也是体制内的人,能不能透露下,啥级别了?”
  周宏图矜持地一笑:“区区一个局级干部,不值一提。下次我做东,看看我的局面。”
  同学们轰然叫好。
  时隔不久,周宏图果然在群里“艾特”了所有人:三天后黄金海岸娱乐城见!
  群里同学纷纷响应,但也有十几个人表示了遗憾,有事来不了,张大奇就在其中。
  这次聚会从规格上比李土豪又高了一个级别,黄金海岸的老板从头到尾点头哈腰陪着,所有服务和消费都是贵宾级的。大家都夸夸周宏图有面子。
  吃饱喝足,周宏图喊来老板结账。老板满脸堆笑地说道:“周局长能来是给我面子,提钱不是打我脸嘛!”
  周宏图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个人请同学吃饭,不收钱岂不是让我犯错误吗?置党纪国法于何地?收,必须收!”
  老板无奈地拿过账单,认真地算了算说道:“今天正赶上开业三个月酬宾活动,折算下来,您一共消费了一千五百元整。”
  周宏图掏出钱递过去,满意地说道:“你们这经济实惠,难怪生意这么好,祝你财源广进!”
  老板挤了一个笑脸出来:“还不是多亏周局赏饭吃。”
  老板一出门,李土豪立马掏出手机,边操作边说:“这群主还得周老板来当,局座的脸才是国际硬通货币,刷一下值好几万呀!”
  周宏图笑眯眯地看着手机:“哈哈,感谢同学们的信任,我就当仁不让了。”
  说来奇怪,按同学群的规律,每次聚会之后都会掀起一阵聊天的热潮,可从周局长宴请之后,群里立刻冷清下来,赵万能使出了全身解数插科打诨讲段子,可没几个人响应,好好的“天”说聊死就聊死了。
  周宏图不爽了,私下指派赵万能:“怎么?上次没吃好?你张罗人,我再安排一顿!”
  赵万能这次不灵了,群里通知、挨个打电话,忙活一大气来了七个人。
  周局长很扫兴:“第一次还四十多人呢,这次怎么就来七个,葫芦娃聚会呀?”
  李晓光赶忙开导:“别看人少,来的都是精英,七大常委嘛!”
  周局长脸色好看些了,张罗着落座。因为心情不好,他喝了两杯就有些多了,忿忿不平地说道:“张大奇最不是东西,现在我是局级干部,他才是个科级,还端着班长的架子呢,不识抬举。”
  赵万能小心翼翼地说道:“他还是有些影响力的,我听说很多同学约着没事儿就往咸水镇跑,也不在群里说。”
  周局长更生气了:“这是要另立山头孤立咱们呀!”
  正说着呢,几个没屏蔽群消息的同学手机同时响了,李晓光掏出一看:“嘿,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大伙儿各自拿出手机,只见张大奇在群里说道:“明天周日,欢迎大家到咸水乡做客,欣赏田园风光,品尝农家风味,大奇一定热情接待。”
  李晓光撇撇嘴道:“咸水乡有个屁风光,顶多砌两口大锅就敢喊农家乐,人均三五十块钱就能吃得沟满壕平,他张大奇也真好意思,我是不捧他这个场。”
  正说着呢,群里却开锅了,平时不言语的同学们都冒泡了,各种期待各种兴奋的表情暴力刷屏,看意思很多人都不是第一次去。
  周局长情绪非常激动,竟然流下眼泪来,拍着桌子说道:“我一个局长居然抢不过小镇长的风头,去,我们都去,看看他能玩出多大场面!”
  其余六个同学面面相觑,只能唯唯诺诺地附和:“好,都去!”
  第二天早晨八点,同学们在出发地点集合完毕,粗粗一数,竟有六十多人,很多同学带着家属和孩子来的。周局长等七个“常委”暗自奇怪,这咸水乡就那么好玩?
  因为群里已经定好:“谁也不许开车,方便饮酒。”所以一辆大巴已经停在那里。上车之后,班花拿着草帽从前往后走:“买票啦,同学们请把零钱准备好。”
  李晓光气笑了:“闹了半天这不是张大奇雇的车呀?还得自己掏钱买票!别费那个劲,多少钱我掏了!”
  周局长抬手往下按了按:“还用花钱,等着,我打电话叫一台。”
  班花摆摆手说道:“千万别,这是大家都认可的方案,同学聚会搞成夸官炫富就没劲了,大家掏点小钱出来玩儿心里舒服。”
  赵万能低声说道:“现在仇富的心理多严重,咱就别伤害他们脆弱的自尊心了吧。”
  大巴出了城,开了一个多小时,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冲着路边嚷道:“看,玉米抽穗了,上次张大奇把咸水乡的玉米夸得跟朵花似的,这次我们能吃到了!”
  一个男生道:“玉米有啥吃头,咸水乡的胖头鱼那才叫鲜呢!”
  “咸水乡的草莓好吃,这次我要采满一筐再回去!”一个小男孩扬着手里的塑料筐说道。
  周局长纳闷地说道:“你们说的是咸水乡吗?五年前我还来过这里呢,穷山恶水,种啥啥不长!”
  同学们都笑了起来:“那是以前,从张大奇同学来这里之后就变样了,他在这摸爬滚打四年,兴修水利,改良土壤,引进合理种植养殖品种,已经把咸水乡变成金山银山了!”
  说着话,大巴在一个蔬菜大棚前停下来,司机按了按喇叭,张大奇慌慌张张跑了出来,满手是土,逮谁跟谁握手:“欢迎欢迎,接驾来迟!”
  周局长不买账,把手背到身后皱着眉头说道:“乡镇干部都你这素质?埋了巴汰和领导握手?”
  班花不乐意了:“都是同学装啥呀?别说你,市长来了张大奇照样握!”
  周局长嗤笑道:“说的好像你见过似的。”
  班花一撇嘴,冲着大巴喊道:“哥,你还不下来?”
  在众人的目光里,坐在大巴最后面的一个中年男子抬起头,起身走了下来。周宏图吃惊地喊道:“何市长?”
  何市长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搭话,快速走到张大奇面前,紧紧握住他沾满泥巴的手用力摇着:“早就听说这有个镇长,上任之初就口吐狂言,咸水乡不脱贫绝不调动!这几年你干得不错,咸水乡已经改头换面了,为啥组织几次提拔你都拒绝了呢?”
  张大奇腼腆地说道:“何市长,脱贫不是目的,再给我三年,我要咸水乡致富!能造福一方比让我当总统都有价值。”
  何市长攥着张大奇粗糙的手动了感情:“我听说你为了宣传咸水乡的绿色产品,没少往这拉人,经常自己搭钱招待,弄得自己都揭不开锅了。”
  班花抢过话说道:“哥,我们来可是一分钱不用他花,全部自费,每个人走的时候都买好多东西呢!我们可是自愿的,这钱花得有意义。”
  何市长眼眶红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递给妹妹:“本来我想今天在这和你们一起吃顿饭再走,但是……哼!”他瞥了一眼周宏图继续说道,“今天的饭钱我请,剩下的买成水果蔬菜,支持一下咸水乡的村民。”
  何市长上车走了,同学们纷纷涌到地里,采摘起了瓜果梨桃,农户们喜笑颜开地接待着。
  还真让李晓光说着了,午饭安排在地头一个巨大的简易棚下面,旁边砌着几口大锅,几个农妇挥动铲子热火朝天地翻着锅。简易棚下还有好几桌客人兴高采烈地品尝着农家菜。
  几杯酒下肚,沉默半天的周局长端着杯站了起来,红着眼眶说道:“前阵子我就感觉组织已经在调查我了,为了掩饰慌张,我才在同学们这里那么高调。刚才从何市长的态度上更加证实了这点。喝完这杯酒我就回城,主动找组织交代问题。”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默默地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周局长掏出手机操作了两下,凄凉地笑了笑:“我把群主转让给老班长了,虽然他没钱没势,但精神却富可敌国。有大奇带着同学们,不会走邪路。”
  张大奇追了出来,大声喊道:“周宏图,我们永远是好同学,大家等你回来!”
  同学们一起哽咽着喊道:“我们等你!”
  周局长停顿了一下,大踏步向前走去,脸上泪水横流。

  赵天东今年28岁,是城南高中的一名老师。这天下午第三节课,他像往常一样正在讲台前上课,忽然发现后排一名叫吴晓宇的学生正低着头傻笑,显然是在玩手机。赵天东快步走过去,轻声说道:“拿出来!”
  吴晓宇吓了一跳,迅速把手伸进书桌里,嬉皮笑脸地说道:“赵老师,你干嘛?”
  赵天东命令道:“把手机交出来!”
  吴晓宇坐着不动,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挑衅,眼睛愤怒地看着他。
  赵天东忍着怒气说道:“你最好自己交出来,别让我动手!”
www.js06.com,  吴晓宇猛地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电话狠狠摔在地上,大吼道:“给你!”
  手机顿时摔得四分五裂。
  赵天东快被气疯了,忍不住当胸推了吴晓宇一掌,“你这是什么态度?”
  不料吴天宇反应更加激烈,抬手对着赵老师的脸就是一拳。赵老师忍着疼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准备把他控制住。两个人撕扯成一团,教室里顿时一片混乱。吴天宇用力一推把赵老师撞了个趔趄,自己转身冲到门口,回头指着赵老师喊道:“姓赵的,你等着,我去教育局告你!”
  赵天东顿时仿佛被人点了穴道,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招手说道:“你回来,你回来,我和你闹着玩的!”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而吴天宇根本不买账,骂骂咧咧地跑远了。
  赵天东心里充满了耻辱,老师当到这个份上可真够窝囊的了。他交代学生自习,自己回到办公室,找到了吴晓宇家长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这事儿还得取得家长的理解和配合,才能纠正孩子的缺点。可是无论他打谁的电话,都是电子音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忙,请稍后再拨。反复拨打了很多次,都是这个结果。赵天东心里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吴晓宇的父亲叫吴畏,是东华建材城的老板,出了名的钱多任性,有一次开家长会,吴老板浑身酒气,坐在后排从头睡到尾。散会后赵天东想和他单独谈谈吴晓宇的问题,刚提了个头,吴老板就好像恍然大悟一般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来,大大咧咧地说道:“哥哥明理,卡里有三千块钱,不够再言语!孩子就交给你了,他愿意学就学点,不愿学拉倒,我都安排好了,高中一毕业就让他出国留学,你安安全全地把他哄到高中毕业就算赢了。”
  赵天东被他雷得外焦里嫩,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家长。他当然不肯要这张卡,但吴畏粗暴地把卡塞到他的口袋里,不耐烦地说道:“哥们,谁不知道咋回事呀,你就别装了,赶紧揣起来,我这忙着呢!”说完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天东无可奈何,只好在第二天联系了个同城跑腿的,把卡送到了吴老板的公司。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联系不上吴老板,万一他听信了孩子的一面之词,谁也不敢预料会发生什么事情。赵天东在忐忑不安中熬到了下班的时间,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他父亲在镇里教了一辈子书,自己算是子承父业,工作几年,靠父母的资助和自己的积蓄在市里买了房子,父母平时没事儿也过来住一阵儿。
  一进屋,妈妈就把饭菜摆上了桌子。赵天东心不在焉地吃着东西,被父亲看出来不对劲,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儿子,工作不顺心呀?”
  赵天东也没隐瞒,说了今天的事儿。父亲听完安慰他道:“你做的没毛病,这样的孩子不严加管教还得了?真是的,赶紧吃饭,这点事儿还值得你愁眉苦脸的。”
  赵天东强颜欢笑地吃完了饭,心神不宁地回到自己屋子。这时候,同事打来了电话:“小赵,赶紧上微信,你摊上事儿了!”
  赵天东立刻上了微信,同事发过来一个链接,标题是《老师殴打学生,大家转死他!》,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赶紧点开一看,正是自己和吴晓宇发生冲突的视频。这段视频是冲突发生后拍摄的,只看到赵天东先推搡了吴晓宇一下,因为角度的原因,吴晓宇挥拳打自己的动作却没有被录上。最可怕的是下面的文字解说:城南中学老师先摔坏了学生六千多元的苹果手机,又动手殴打学生,大家转出去,让大家看看老师的嘴脸。
  赵天东一夜没合眼,第二天刚到学校,就被校长叫到了办公室。校长恨铁不成钢地批评他道:“遇到事情怎么能这么冲动呢?要有耐心,多鼓励,少批评,不管什么原因,你一动手就输了道理。你不知道现在的孩子多娇贵吗?万一出个三长两短,别说你饭碗砸了,我也得负领导责任!”
  赵天东满腹委屈,校长却没兴趣听他申辩。当即责令他马上停课,并写出深刻检讨。
  赵天东失魂落魄地来到班级,想在停课之前和孩子们告个别。同学们静静地看着赵老师,眼里充满着不舍。正在这时,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吴老板气势汹汹地带着两个人闯进来,吴晓宇得意洋洋地跟在后面。
  吴老板指着赵天东的鼻子骂道:“我把孩子托付给你,你就是这么给我照顾的?我都没舍得动他一指头,你的爪子怎么这么贱?今天我要不砸了你的饭碗,老子不姓吴!”话音刚落,挥手就给了赵天东一个耳光,同学们顿时喧哗起来。
  校长带着几个人涌进来,赶忙拉开吴畏。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说道:“吴老板,别冲动,我是市教育局局长,今天专门来解决这个事情,咱们去办公室谈?”
  吴晓宇喊道:“凭什么去办公室解决?今天就让他在这和我当众道歉,我必须找回面子!”
  一个女生忽地站了起来,气冲冲地喊道:“吴晓宇,你太过分了!明明是你自己摔的手机,老师只是推了你一下,你就动手打了老师,你还要什么面子?”
  同学们七嘴八舌的为老师辩护,几个男生把吴晓宇的死党张茂源拉了起来:“那个视频就是他发的!张茂源,你还有没有良心,要是赵老师不教我们了,我们全班同学都饶不了你!”
  张茂源哭了,抽泣着说道:“对不起赵老师,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讲述了昨天课堂上发生的事情,吴畏越听脸上越挂不住,自己找台阶道:“无论如何,发生了这种事情,作为老师都应该第一时间和我沟通,非得让我找上门来吗?”
  赵天东解释道:“我昨天不停地给你打电话,可是都没有接通。”
  “哈哈,你倒会找借口,别人能打通你就打不通?”吴老板撇着嘴说道。
  张茂源急于立功赎罪,大声说道:“吴叔叔,这个主意是我想出来的,为了防止老师向家长告状,我们把老师的电话号码在你们的手机上设置了黑名单。”
  吴老板听到这里实在没法再袒护儿子了,恼火地训斥道:“小兔崽子,你这一天也太不省心了!我像你这么大,哪敢和老师这么调皮,还不赶紧回座位坐着!”
  吴晓宇不甘心地嘟囔道:“我不去,今天赵老师要不给我道歉,我就不上学了!”
  吴老板转过头看着赵天东商量道:“赵老师,要不你就道个歉吧,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赵天东头上青筋突突地跳着,眼睛都红了,转身看向校长和局长,哑着嗓子问道:“二位领导,你们说我应该道歉吗?”
  校长看看局长,局长无奈的说道:“这个事情你也有不对的地方,你就先道个歉吧,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影响正常的教学秩序。”
  赵天东又把目光转向吴畏,眼里喷着愤怒的火焰,紧紧握住了拳头。吴畏带来的两个人立刻上前一步,骂骂咧咧道:“你他妈的瞅啥,是不是想挨揍!”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吼:“谁敢动我儿子!”
  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拎着一个东西怒发冲冠地闯了进来,正是赵天东的父亲赵爱民。
  吴畏定睛一看,顿时吃惊地说道:“赵老师,你怎么来了?”
  赵老爷子怒气冲冲地说道:“亏你还认得我!昨晚我就听我儿子说起你的名字,本来不想出面,想看看你出息到什么程度,同时也想看看学校的领导怎么处理事情!”赵老爷子瞪着眼睛转向校长和局长:“你们怎么当领导的?任由别人当着面殴打自己的老师?师道尊严何在?领导威信何在!”
  局长和校长同时躲闪着老爷子的目光。
  吴畏点头哈腰地说道:“赵老师,我不知道他是您儿子……”
  “放屁!”赵老爷子怒吼道,“你知不知道他是老师?你还懂不懂尊师重教!别人的儿子就可以随便打吗?”
  赵老爷子扬起了手中的东西喊道:“吴畏,你还认得这根教鞭吗?”
由大家一起推选一位德高望重的同学担任群主,高傲的班花。  吴畏一愣,脸上的神情激动起来。他轻轻地接过教鞭,脸上的肌肉不停地颤抖着,嘴里喃喃地说道:“您还一直留着它,我怎么能不记得,这还是我亲手给您做的。”
  二十年前的回忆瞬间涌上了吴畏的心头。那时候吴畏读小学六年级,父亲死的早,母亲身体也不好,生活十分困难。赵老爷子平时很照顾他,还替他缴纳了书本费。有一天赵老师发现有两个校外青年找到吴畏,鬼鬼祟祟地躲到围墙边说着什么。赵老师悄悄走到一棵树后面偷听,原来这两个青年怂恿吴畏晚上去铁路边扒火车,无论偷到什么,都会分钱给他,而吴畏竟然欣然答应了。
  赵老师再也听不下去了,从树后跳了出来,大喝一声:“你俩给我滚!”两个社会青年被吓了一跳,落荒而逃。赵老师拎着吴畏的脖子把他带到了办公室,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人穷志气不可短,贫寒不能起盗心!沾了偷字你这辈子都别想堂堂正正地做人,今天我让你长个记性!”说完抡起教鞭狠狠地抽了下来,不料教鞭砸到了墙上,当场断成两截。
  吴畏吓的半死,忙不迭地认错求饶,并写下了保证书。赵老师还不放心,放学后亲自把他送到家里,交代他的妈妈看好吴畏这才放过他,防止他出去惹祸。第二天,一个消息轰动了整个小镇:两名青年在火车上盗窃被派出所发现,逃跑过程中一名青年掉下火车摔死了,另一名被逮捕。吴畏吓得魂不附体,同时深深感谢老师挽救了自己。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他跑到山上,选了一根又直又结实的腊木,用小刀修理出漂亮的花纹。恭恭敬敬地放到讲台上:“赵老师,我再犯错误你就用它狠狠地抽我。”可是赵老师再也没打过他。
  时隔二十多年,再次见到这根教鞭,吴畏心中百感交集,他双手捧着教鞭递给老师说道:“老师,当时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这几年您一直躲着我,不给我报答的机会。今天我又犯了这么大的错误,辜负了您的教诲,老师,您狠狠地抽我一顿吧!”
  赵老爷子神情缓和下来,接过教鞭说道:“当年,我是故意把教鞭抡到墙上的,当然,你要是不知悔改,我也少不了揍你!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十年生息,十年教训,这个教训就是说的教育,对待孩子,只教还远远不够,还要有训!现在的教育工作者被你们这些家长吓怕了,只想哄着孩子别出事,美其名曰赏识教育。成年人尚且还要用法律来约束行为呢,何况是自制力比较差的孩子。只有奖励没有惩戒,孩子们缺少约束,老师毫无尊严,这样下去恐怕最终要害了孩子们。”
  吴老板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诚恳地说道:“老师,求您把这根教鞭送给我吧,也好让我时刻记住老师的教诲。”另外,吴畏恶狠狠地看了儿子一眼,“立刻向赵老师道歉!”
  吴晓宇梗着脖子一副不服气的表情,吴畏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教鞭高高地举了起来。吴晓宇看着随时可能落下的教鞭,终于低下了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赵老师,我错了……”

今天推送的故事,是钟二毛即将出版的长篇小说《小浮世》里的一个章节。这个小说在内容上有重大突破哦……

钟二毛最新长篇小说《小浮世》

一夜

由大家一起推选一位德高望重的同学担任群主,高傲的班花。钟二毛

1

不是任何事,都有原因的。郭伟东想起十六岁的暗恋,就没有原因。就是一个深夜,突然有一个强烈的念头,见她。

由大家一起推选一位德高望重的同学担任群主,高傲的班花。她,邱菊,当年的高中同学,后来唯一考到北京上大学的班花。

哦,高傲的班花。

少女时代,一身白净的衬衫,黑裙子,红皮鞋,彩色的发箍,两根带子在马尾包后面一跳一跳的,那是永远的她。

见她干嘛?

由大家一起推选一位德高望重的同学担任群主,高傲的班花。想续上旧情缘?

还是只想搞她?

好像都有一点。

由大家一起推选一位德高望重的同学担任群主,高傲的班花。好像“想搞她”的念头强烈一点。

好像又不是,有什么好搞的。

郭伟东自己也说不清楚。

2

怎么找?

说简单简单,说难也难。

由大家一起推选一位德高望重的同学担任群主,高傲的班花。由大家一起推选一位德高望重的同学担任群主,高傲的班花。简单的是,一个电话打回县里,问至今仍有联系的几个老同学,肯定是能打听得到的;再不济,找个借口问问前妻岳月红。前妻和她、他,同级不同班,和她是好友,她们都是校排球队的。

但这种方法,太直截了当,太生硬,他从心里排斥它。

不用这种方法,说难就难了。

由大家一起推选一位德高望重的同学担任群主,高傲的班花。偶遇?

一个在老家,一个在深圳,怎么可能。

这时,郭伟东突然想起,网络出来后,中学同学好像在网上建过同学录,对了,还有QQ群!

郭伟东的QQ极少用,密码都忘了。一阵查找后,还真进入了QQ。

名为“高中29班”的QQ群还在。而且很热闹。有的人用了真名,孙成伟、张兵、季爱芳……,有的人用了读书时的绰号,胡汉三、泥腿子、花苞、小玲子……郭伟东的名字,用的是当年写诗的笔名:楚夫子。

在群里亮着的,基本上都是在县城里工作的男男女女。或许,只有他们才有这个闲功夫,上班时间,可以吹大牛、扯闲淡。

惊喜的是,她也在里面!

遗憾的是,她没有在线!

更加遗憾的是,几天了她都没在线!

几天里,同学们逐个跟郭伟东打招呼,郭总郭总地称呼着,熟悉中又带着几分陌生。

一直以来,二三十年以来,郭伟东没有参加一次老同学聚会,一开始的原因是,觉得没成功。自己毕业后就去了当兵,当兵、提干、转业、工作,虽说顺利,但毕竟谈不上成功,要钱没多少钱,说官更加不沾边。后来,发了,发达了,可又觉得自己的生活和那个小县城已经远之又远了,当年的少男少女,今天的父亲母亲凑在一起,能聊些啥呢。

由大家一起推选一位德高望重的同学担任群主,高傲的班花。还有一个不太好说出口的原因,那就是担心一参加这些聚会,又变成捐款活动。这种经历是有过的,有年春节,回到镇政府,团拜会,镇长亲自邀请。大小官员轮流讲话讲了一个小时,每一句话话里有话,就是说,你们这些外出的老板,不要忘了故乡的养育之恩。然后,吃饭,喝酒,一轮一轮的人上来敬酒,从中午吃到晚上,最后镇长拿了个本子,让大家认捐。有人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说,镇长大人,我还欠着工人的工资呢,没有钱呀,能不能欠着?镇长刷刷就写下一个欠条,当众念了,然后要人签名认账。又有人说,镇长大人,我也没钱,厂子倒闭了。镇长说,你开水泥厂的,那就捐十吨水泥呗。

3

郭伟东天天泡在QQ群里,有空的时候,也和同学打打招呼。

由大家一起推选一位德高望重的同学担任群主,高傲的班花。他的加入,就像群里冒出了新美女新帅哥,大家纷纷没话找话。在县委宣传部工作的小玲子说,为了欢迎郭总的闪亮登场,建议29班搞一个聚会,时间就定在下周的国庆节。

没有一个不起哄的,好,好,好,搞,搞,搞。

郭伟东打出一行字:我尽力争取参加。

由大家一起推选一位德高望重的同学担任群主,高傲的班花。当年的班长、现在下岗赋闲在家的张兵说,不能争取,必须,你老人家脱离组织太久了。

大伙跟着说,必须的。

郭伟东啪地打了两字母:OK。

一会儿,郭伟东又敲上一句话,希望能见到每个同学,在线的,不在线的,在群里的,不在群里的。

由大家一起推选一位德高望重的同学担任群主,高傲的班花。小玲子跟着说,从现在开始,在线的,通知不在线的;在群里的,通知不在群里的。

由大家一起推选一位德高望重的同学担任群主,高傲的班花。由大家一起推选一位德高望重的同学担任群主,高傲的班花。果然,几天后,经过大家一发动,更多的人出现在群里。只是,这个她,愣是没有出现。

浏览大家的闲扯记录,也没见到谁提过她。

由大家一起推选一位德高望重的同学担任群主,高傲的班花。郭伟东脑子里瞬间有一闪念,难道她已经死了!

郭伟东并不为自己的这个闪念感到邪恶。因为这两三年,已经有好几个同龄人去世了。四十不惑,离开人世,儿女未大,父母已垂老。他想到那一闪念,心里沉重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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