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黑大汉就要与行人对面撞上了,侯叫天笑了

秋雨刚过,瑟瑟秋风吹得路旁的枯草抬不起头来,晨光里一条黑影沿着项家山下山的小道直往山外飞奔,不一会就到了山下不远的旧县街。刚进街口,对面十字街头跳出四条膘形大汉凶巴巴地朝这行色匆匆之人直冲而来。
  行人见四条大汉来势凶猛,只得捡路旁边走,远远地让出一条道给对面的凶神过去。那知对面来人并不买账,放着空道不走,偏要与他对撞。行人不想惹事,只好又让到路的另一边,可恶的是抢在前面的两条恶汉,行人往哪边让,他俩就往哪边撞,眼看黑大汉就要与行人对面撞上了,突然,那黑大汉伸出右手照着行人的脸“呼”的就是一巴掌扇去。这一扇不要紧,黑大汉就觉得眼前一闪,面前的人不见了,黑大汉惊道:“人呢?怪事,人呢?”稍落在后面的另一汉子嚷道:“二哥,在你身后嘞!”黑大汉闻言,反手朝身后又是一巴掌拍去,只听见一阵风声,行人闪身又贴到了自己身后,黑大汉随即转身扬起巴掌又要打下去,就听有人急喊:“二弟住手!二弟住手!”话到人到,只这眨眼工夫,就站到了两人面前,抬手挡住了黑大汉将要落实的巴掌。
  行人见前来解架之人尖嘴猴腮,搭拉着的一双眼皮,吊着一对三角眼,知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并不搭腔,只顾转身走路。尖嘴猴腮之人跨步拦在前面堆起笑脸,双手抱拳一揖到地,口中说道:“多谢好汉手下留情,多谢多谢!”
  那行人也只抬了抬眼,双手抱拳算是回礼,然后绕开那人迈步继续赶路。身后的黑大汉嘟嘟囔囔还要追上去行凶,被那尖嘴猴腮之人一把拽住,厉声吼道:“找死啊?!”
  黑大汉还要说什么,尖嘴猴腮之人瞪眼骂道:“死活不知的东西,没见人家的身手?事不过三,要不是他手下留情,你早就横尸街头了!”望着行人远去的背影,他对身边的三个人说道:“就凭我们弟兄四人一齐上也不是人家的对手。”三人听了面面相觑,黑大汉仍是不服气,尖嘴猴腮之人一瞪眼,狠狠地骂道:“你没长眼睛看见他那旋风般的闪身?”这时,旁边脸上有条刀疤痕的汉子猛然明白过来,一拍脑袋惊叫道:“大哥莫非说他就是旋风玉龙艾子鸣?”
www.js06.com,  “正是!”尖嘴猴腮之人正色道:“你说,凭我们四人是人家的对手么?”
  原来这四条凶汉是旧县街上一伙地痞,凭着早些年在桃红山七斤道长那里学得些三拳两腿,便在街上横行霸道欺压乡邻,所以旧县街上的人对他们是敢怒不敢言。别看尖嘴猴腮之人身材矮小,但凡明白人看到他那张阴沉沉的脸就知道不是善茬。他惯于空手掏腹,与人对打,往往疾声发力,左手虚晃一招,同时疾步上前,右手突然向对方的腹部抓去,一旦被抓住肚皮,他便使劲用力一扭一顶,如此轻者当时口吐腹中秽物,重者吐血身亡,因他姓蔡又在这四人当中排行老大,故街坊背地里骂他毒蝎子蔡大;那扇耳光的黑大汉是个莽夫,敞胸露腹的满胸黑毛一直连到肚脐下,凶神似的天生一股蛮力,杀心重,是个打死人不怕偿命的主,他在这伙人中排行老二,故人叫“屎壳虫阎二”。刀疤脸的汉子个头不大,使一根齐眉棍,与人斗打,只进不退,不怕挨刀挨棍,只要不被打死,他都会提起棍子打死你,人称“疯狗曹三”。最后一人比较斯文,穿戴也算整齐,惯用一条缠在腰间的白罗布巾做兵器,抖动起来像条白虫样一拱一拱的,人称“白条虫韩四”。
  原来近期太平军林启荣部进攻山南,与清军隔着项家山和大芳湖对峙着,为了防止乡民与太平军勾结,当地清军守备飞天蜈蚣杨八佬,收买了一些地方上的流氓地痞充当爪牙,大肆搜捕太平军军探或与太平军有来往的乡党,旧县街上这四人就是其中一伙。
  山南守备杨八佬对他们许下承诺,只要抓到匪人送进官府都重重有赏,故而这些天兄弟四人一直在街上暗中监视,遇到行迹可疑之人立即上前盘问抓捕。今早远远地看见旋风玉龙艾子鸣手提宝剑,行色匆匆的,知道是有事之人,于是上前拦截,那知一交手就不是人家的对手,这会只好望着艾子鸣远去的背影发呆。要说还是毒蝎子心眼多,他“嘿嘿”地奸笑两声,屎壳虫阎二还是不明就理,嘟囔道:“有什么好笑?几个人眼睁睁地看着人家过去,还笑得出来?”
  毒蝎子并不理会阎二,手一招四人立马围到一起,小声地说出一段话来,四人听了哈哈大笑,连声说道:“还是大哥鬼点子多!”
  毒蝎子蔡大一生想多了心事,总是想着如何算计别人,所以瘦得脸上拿针尖都挑不出砣肉来。这不,刚刚看到行人避开阎二那两招就知道遇上了高手,心里打着歪主意。见艾子鸣武艺高强,为保万无一失,他一面派白条虫韩四通知守备飞天蜈蚣楊八佬领兵前来围捕,一面寻思如何拖住艾子鸣。望着艾子鸣直奔芳湖的背影,毒蝎子心中大喜,叫道:“天助我也!”
  真是不自量力,也不想想,艾子鸣是他这种街头混混算计得了的?要知道旋风玉龙的名头可不是浪得来的,那是多年行走江湖用真刀实枪拼出来的。
  艾子鸣祖居白毛山艾家坞,自幼在白毛山神仙洞紫云庵静尘师太门下习武,学得一身本领,善使一柄盘龙镶玉剑。皆因父亲去世太早,丢下一对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幸得祖上留有片山薄田母子度日。可恨村中恶邻郑方应仗势欺人,见艾子鸣母子力单势孤,乘机将他家祖上留下的那片山林占为已有。艾母一气之下,倾尽家产到县衙与郑方应两次对薄公堂都败诉,于是含恨上吊而亡,艾子鸣一怒之下杀了郑方应,从此闯荡江湖。前些年太平军打到芳湖对面的浮墩,艾子鸣便投奔义军,融入了“薄赋税,均贫富”的反清洪流中。
  此次太平军将领林启荣挥师南下,派出一支三百余人的先头部队,希望翻过项家山进攻山南地区。部队出发后几日没了消息,艾子鸣是本地人,识得路径,林将军就派他沿路打探,不想在项家山镜子岭发现三百人马全部跌落山崖无一生还。旋风玉龙又在周围悄悄打听,从山民那里得知,是误入了山中乡勇设下的假路掉下万丈悬崖的。艾子鸣摸清情况后不敢停留,立即下山打算过芳湖回浮墩搬兵,不想在旧县街被这伙恶人盯上。
  且说旋风玉龙艾子鸣飞步来到芳湖琵琶洲,见浩渺的芳湖,除了汹涌的波涛和秋风吹打着芦苇的“沙沙”声,连个人影也没有,艾子鸣只好站在湖边焦急地等待船只。等了一会,仍不见行船,艾子鸣转身赶旱路,准备走旱路回浮墩。刚走几步,芦苇丛中划出一条小船,船上之人对着岸上的艾子鸣喊道:“喂,客官可是要去浮墩?”旋风玉龙艾子鸣听见有人招呼自己,就停住脚步朝湖边行船望去,待船近了些,看清楚是旧县街碰到过的屎壳虫阎二,转身就走。刚好刀疤脸曹三迎面走来,见艾子鸣忙笑道:“好汉莫走,有幸同路!”说罢将身拦住艾子鸣的去路,邀其上船。
  原来湖边行船之人,乡里乡亲的见有人赶路,往往也行个方便,搭人同行,这是常事。艾子鸣见二人相邀,也就随了疯狗曹三转身重回到水边。
  阎二的小船还未靠岸,走在前面的艾子鸣纵身一跃,轻轻巧巧地立在船上,小船丝纹不动,后面的刀疤脸曹三看得真切,心中大吃一惊。屎壳虫阎二叫道:“好汉坐稳,湖中浪大啊!”
  小船摇摇晃晃行了约莫半里之遥,坐在船头上的疯狗曹三、脸上刀疤痕颤了两颤,阴沉沉地向艾子鸣问道:“客官可是江湖上人称旋风玉龙的艾子鸣么?”
  “正是!”艾子鸣话音刚落,疯狗曹三拦腰一棍向艾子鸣横扫过来。好个艾子鸣,听到背后风声知道有异,身体往后一仰,贴住船板,左手迅速伸展,剑不脱鞘直戳疯狗曹三的胸窝,只听“啊”的一声,曹三连人带棍跌入湖中。屎壳虫阎二见曹三失手,不待艾子鸣起身,迎面就是一浆,艾子鸣微微将身一侧正好避过,只听“嗄嚓”一声,船浆砸在船板上断了。如此一阵打斗,小船便失了平衡,摇晃起来。远处毒蝎子蔡大正好划船带人兜湖围堵,见此情景忙喊道:“二弟下水掀船!”阎二听见,纵身入水。艾子鸣乘机立起身,双脚使劲一撑小船,人乘势腾空而起,小船便慢慢悠悠地向岸边靠去,艾子鸣随即轻轻落在船上,待船将要减速,他又一次用脚发力撑船,人跃起落下,如此返复,小船终于近到了岸边。屎壳虫阎三也是拼命游水追赶,仍赶不上小船的速度,看看相距越来越远,只好爬上毒蝎子的大船,一齐杀向岸边。
  艾子鸣看看脚下的小船将要靠岸,双脚使劲将船往后一蹬,小船立即向后面蔡大的船撞去,而自己则借势向前一跃,落在岸上。旋风玉龙随即大步向白羊山方向冲去,就见前方一队队清兵乡勇举刀提枪杀奔过来,个个口中喊道:“不要跑了长毛贼,捉活的!”艾子鸣更是仗剑在手,杀向敌阵。
  好一场撕杀,刀光剑影里,除了“叮当叮当”刀剑碰击声,便是不断有人发出的惨叫。旋风玉龙艾子鸣不停地挥动宝剑,砍瓜切菜似地砍杀,真是剑剑带血、步步踏尸。眼看就要冲出包围圈,面前突然一阵风急,艾子鸣知道是重兵器来袭,不敢用宝剑接招,也是他艺高人胆大,这时候不退反进,疾身向前,一招仙人指路,剑尖直指来袭者的咽喉。来袭者见眼前白光一闪,知道不好,但来不及收回兵器拆招,只好将身一闪,恰好让出个空档,艾子鸣虚晃一剑,乘机冲出包围圈,绕过燕窝李,直奔白羊山。只要翻过白羊山就是谢家桥,过了谢家桥不远就到了太平军前沿驻地浮墩。
  白羊山不高也不大,象头老山羊横卧在芳湖岸边的琵琶洲上,是山南旱路通往项家山的必经之地。
  艾子鸣一口气冲到白羊山顶,望望身后追兵渐远,放慢脚步想借此恢复一下体力,走到路边一颗大树下,树上忽然落下一张大网,艾子鸣毫无防范,被罩了个严严实实,挣脱不得。就听树上有人哈哈大笑,口中言道:“旋风玉龙,也不过如此!”说完纵身跳下,落在旋风玉龙艾子鸣面前。艾子鸣见是白条虫韩四,冷冷一笑,杀心顿起。他暗中蓄力于丹田,气贯全身,然后猛地一抖手,“嗤啦”一声盘龙镶玉剑划断网绳,韩四惊得一愣神,艾子鸣的宝剑已经杀到,只见寒光一闪,韩四身首异处。艾子鸣收剑入鞘,踏过尸体,大步流星地向山下奔去。
  艾子鸣拐过山咀向前一看,谢家桥面的石板已被拆除,桥头四周布满了清兵乡勇,他缓步走出山咀来到平地,对面的清兵见了蜂拥杀来,后面的追兵杀声也近,艾子鸣站在路中间进不能进,退无路退。正寻思着出路,就见对面屋子里跑出一位青衣女子,扎袖紧腰,站在门口朝艾子鸣拼命地招手。招了几下见艾子鸣无动如衷,青衣女子急得跑过来拉起艾子鸣就往屋里跑。此时,山上的追兵杀到,屎壳虫阎二人傻力气大跑得快,跟在艾子鸣和那青衣女子后面紧追不舍。女子让过艾子鸣转身就要关门,见阎二一只脚也跨进了门槛,青衣女子干脆后退一步,收脚起势,一记莲花腿狠狠地朝阎二踢去。屎壳虫阎二不曾提防这女子居然会武功,顿时被踢得“噔噔噔”地倒退十几步,“噗通”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女子随后关上门。毒蝎子蔡大赶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门“砰”地一火枪打去。气急败坏的飞天蜈蚣杨八佬跑过来,举起手中的狗齿铁钯头,照着大门“叭”地砸下,硬是将两扇大门打得稀烂,兵丁一涌而入。见屋里无人,后门又是敞开着,飞天蜈蚣一挥钯头:“追!”清兵乡勇从后门而出,追杀艾子鸣与那青衣女子去了。
  且说那女子关上门,听到火枪声,不敢停留,随手在门后提了一柄鱼叉,拉着艾子鸣从后门朝谢家桥方向跑。两人还未跑到桥边就被两头赶来的清兵乡勇团团围住,飞天蜈蚣杨八佬举钯上前就砸,旋风玉龙让过女子,也是舞剑相迎。这两人对杀,一个势大力沉,一个轻巧灵活,正是棋逢对手,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
  青衣女子提着长柄鱼叉舞动起来极不方便,又舍不得扔掉,见清兵围了上来,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摸出一把绣花针朝对面的兵勇随手扬去,几十枚绣花针扎在对面清兵的脸上,痛得他们丢了刀枪,双手捂脸在地上打滚。女子乘机跳出包围圈。飞天蜈蚣见了也是心头一惊,他这一分神,手臂便被艾子鸣刺了一剑,杨八佬赶紧跳出战圈,艾子鸣并不追赶,提了宝剑跟着青衣女子后面跑。
  青衣女子跑到谢家桥头,站在岸上,将手中的长柄鱼叉猛地向水中抛去,鱼叉稳稳地插在断桥中间,回头正要叫艾子鸣过去,发现身边没人,又听到清兵的追杀声:“杀啊——别让长毛贼跑了啊——”潮一般地向艾子鸣围去。那青衣女子也顾不了许多,从地上捡起一柄单刀,转身杀了回去。
  青衣女子这一杀进去不要紧,两人很快就被围在核心,无论如何也杀不开。正是危急关头,清兵外围突然一阵大乱。原来路边那间屋里又冲出一个中年汉子,手提银枪杀向清兵。清兵见中年汉子来势凶猛,纷纷避让,里面飞天蜈蚣打着打着一看不好,借机卖了个破绽,手中狗齿钉钯一晃,弃了艾子鸣,杀奔那中年汉子。中年汉子举枪相迎,只听“当啷”一声,钯头砸在银枪上,中年汉子感到双臂一震,心里暗暗叫道:“好大的力气。”于是收枪回招。看看飞天蜈蚣又是一钯砸来,中年汉子举枪用力一拨,拨开钯头抖枪就刺。杨八佬见这么沉的钯头竟被中年汉子轻而易举地拨开,也是一惊,脚踏斜步,让过枪尖,侧身又是一钯头反扫过去。中年汉子知他力大,并不硬接招数,后退躲过钯头,挺枪上来又战。这场厮杀枪挑钯打,两人皆是越杀越勇。

从草丛中闪出一个大汉,那汉子满头大汗未曾擦拭,却急急的向黄涛报告:
“二当家,话已传给了丁爷,只不过……” 黄涛急问道:“怎么了?”
“丁爷想了个法子,他想把他的人马拉上山坡,在山坡上推大石头往白马堡砸去,一定奏效!”
一边的蓝凤沉声叱道:“黑白来,叫他照吩咐行事!”
黄涛道:“大当家,丁大泡仍然放火,叫林冲率人在白马堡后山推大石头……”
“不可以,白玉堂不是呆子,他也会想到白马堡后山对他的威胁,他也许在那儿设有更恶毒的埋伏。上当的是大憨呆!”
黄涛缓缓点头,道:“对,是我,我也会想到一点上去,咱们避开后山……”
于是,那汉子急急的又溜走了! 天色在变,变得有些灰黯子。
林中有了动静,那是野鸟的叫声,只不过有了鸟声却反而更显得有些恐怖。
就在这时候,林子的东南方向有了喊杀之声。
只不过,杀声震天,却只见人影在晃闪林子里面冲去。 这,当然又是计!
搏斗之前,免不了要斗智一番! 青衣社的蓝凤就是在与白马堡的白玉堂斗智!
白马堡东南方向乃是一片矮林子,这矮林子里有埋伏,青衣社的兄弟先已吃过了亏,那也是蓝凤明知要死伤人,但她仍然做出来的——青衣社把受伤的拖拉回来,算算死伤一共翘了七个,伤了四十二人,其中也包括长腿七在内,都是中了箭。
如果他们不是手举盾牌,只怕嗝屁更多,现在一现在,这儿有了喊杀之声,显然第二波人马就要由此矮林东南方攻击了。
这时候,给人以为青衣社的人马欲以黑夜做掩护,而林中的人也都有这种想法。
既然有了这种想法,埋伏的人便也专心把注意力集中在矮林子的东方,看来这儿即将有矿番大战了!
附近山坳中喊杀之声,十分鼓躁,那种此起彼落的叫声中,也有狂骂——粗野的叫骂着,但也仅只是叫骂,而未见有任何敌人冲向矮林。
天色黑下来了,半圆月带着一片淡淡的乌云,月儿不亮,但大地上仍然可以看到几丈的东西。
突然之间,林子里传出一声大叫:“火!” “火!” “起火了!”
不错,矮林中起火了!
火势初时,并不猛烈,但当几处火先散开来的时候,矮林中的人影,便一个一个的显现出来了,而且还真不少。
流云吹向东南方,地面上正吹着西北风。
蓝凤早就选择好地段,林中埋伏的人非要打从矮林的东南缺口处逃出来不可!
矮林中的黑衫大汉们背刀抓弓往东南方撤走,便在这时候,白马堡那面响起了麻麻密密的榔子声,哐哐哐,有够闹热的滚滚的!
逃往林外的黑衣人大汉们宛像潮水拍岸,却正遭上青衣社的人马堵得紧。
那青衣社大当家蓝凤就在矮林中火起的时候,使只对身边的“九头狮子”曹大力撂下一句话:“痛宰!”
说完,她竟然与二当家黄涛及身边的巨汉完颜壮转而走向白马堡正前方去了。
“九头狮子”曹大力乃是青衣社囚大护法之首,青衣社的“百步神拳”石高,“快活枪”林冲,“旋风牌”丁大炮,四人乃青衣社悍将。
当年跟随青衣社老当家出力流汗掉过肉,都是忠心不二之臣,如今四人已是青衣社的四大护法,踉着蓝凤这还是头一次,在敌前受她指挥。
虽然蓝凤是查某,曹大力仍然唯命是从,蓝凤下命令他痛宰,真叫曹大力大叫爽呀!
“兄弟们,狠宰啊!” “杀!”
喊杀之声盈野,火光之中,鲜血迸流,从矮林中选出来的黑衣大汉,照上面便被砍翻十几个!
青衣社的人马形成一仲袋状,拖延二十多丈外,只等几十个黑衣大汉奔进早设下的袋内,便立刻狂呼厉吼的围杀包抄。
惨号悲鸣之声,刹时传出,照面之时已是血肉横飞,刀光之下,地上已躺了五六十人之多!
这是计划的堵杀,敌人在慌乱中,明知要上当,可也不愿被活活烧死在林子里,他们也尽力抵抗。
但是曹大力所率的人马足有百入之多,一个围住,便被砍翻在地,不死也重伤!
而且,林子里的火势更大了! 林予里,便啥米敦的的埋伏也没有了。 mpanel;
曹大力正要拉他的人马往白马堡那面扑过,斜刺里,忽然出现一批黑衣人,这些人一经出现便挥刀疾杀,凶悍得宛似不要命一样。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长鞭,黑夜中有火光,火光照得出野一片亮,曹大力立即便认出,来人是白马堡大总管“一条鞭”洪丹。
那洪丹当然也看到曹大力了,两个人露齿不发笑,模样儿宛似要吃人。
曹大力已叱骂,道∶“背盟忘义的家伙,今夜叫你们都死绝!”
洪丹嘿然抖鞭,也不甘示弱的道∶“老子们不愿意为查某胯下之驹,白马堡不想永远当人附庸,我的儿,咱们就在手底下见见真章吧!”
曹大力吃吃冷笑,道∶“你他妈的,不是个儿!”
洪丹厉声遭:“那得交手之后才知道!”
二人互骂着。双方的人马早已棍战在一起。
吼声与骂声里,不时传过来凄厉的嚎叫……
交叉奔跑中,刀光枪杆发出霹哩叮当声很刺耳!
洪丹旋转,出手就是绝活“锁五龙”,对准敌人的头上缠抽上去!
双方原本也曾合作过,谁的本事对方均清楚,洪丹的乌鞭梢上带刃倒刺,如果被的皮鞭缠上脖子,那比挨刀子还痛苦。
曹大力早就哉哉,他当然不会吃这个亏,塌肩,甩臂,同时挥刀,十七刀席卷而上,光景生生要碎了洪丹似的不要命往上冲!
洪丹厉吼如虎,平步青云闪高三丈,他的乌鞭神以莫测的回抽过来。鞭子打过敌人刀身,鞭梢扫中敌人的肩背,立刻带起一溜碎肉鲜血。
曹大力反手回杀,他不叫喊一就算掉块肉也不叫喊! “咔!”
曹大力的特大号砍斩断一节矮树,又砍在敌人的大胯骨上,洪丹立刻往一边冲去。
他很幸运,如果不是矮树阻挡,他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回鞭疾抽,这两个人洒着血,又虞在一起,光景谁也不肯稍让——火光下,双方人马正自混战着,附近白马堡的北方又有了喊杀之声,那是马回子的人马!
马回子的人马本来放火去了,但火光传开来,他便率着他的人马疾转白马堡北面,正是蓝凤计划的。形成一个犄角之势,目的要让白玉堂以为白马堡已遭到包围,在气势上先叫他破胆。
马回子的人马只不过百余人,他挥动人马佯攻。白马堡上的黑衣人们却仍然以强弓弩矢压制。
孙和尚的人马也加入了,只不过这两批人马并不攻往堡墙,他们的真正任务仍然是防备着老龙帮的人马蠢动——蓝凤缓缓的走向白马堡的那座小石桥上,她就站在桥的那面。
火光很亮,堡上面的白玉堂巳发现有个查某一青衣裤腰札青带,俐落的站在桥头上——不用猜就知道是蓝凤,白玉堂当然认识蓝凤,他心中嘀咕着,他发现这个查某不可低估她!
白马堡外面杀得血肉横飞,白马堡各处的暗椿全被青衣社的人挑开了。
追杀在进行着,但石桥头的蓝凤却十分安详的在那儿站着,她的神情就好像在看一场免费秀似的!
她身边的巨汉双手叉腰,黄涛却抬愿看向白马堡上面,白玉堂没开口。但突然一捧弩矢射来!
蓝凤没有移动身子——她只淡淡的挥动右臂,七支箭便全部被她一把捞在手中,黄涛不就同了,他闪躲,巨汉也躲得有够狼狈的。
于是,又一捧弩矢射来,蓝凤仍然不闪躲,她冷笑,而且笑声很尖锐,听得令人有些刺耳——能在夜间捞中射来的箭,当知她的眼力惊人,伺况又是刹那间捞中数根劲射而采的弩矢!
白玉堂在堡楼上大吃一惊,这查某真实不容忽视……
白玉堂身后站着“伏牛七煞”的“神箭”成万里,他在白玉堂耳际低声遭:
“白堡主,那个查某就是接掌青衣社的蓝凤!”
“她就是尹在山的媳妇,也是尹正刚的牵手!”
成万里嘿嘿冷笑,道:“白堡主,撂倒这个女人,青衣社便完了,是吗?”
白玉堂道:“青衣社尚有几处组合,黑虎寨与马回子他们就是青衣社的死党,不过……”
成万里道:“不过啥米?”
“如果今天能撂倒那个查某,白马堡的形势就会改观,我们可以乘胜追击……”
成万里道:“好!白堡主,叫几个箭手对准神箭,我这就下令……”
他举左手连弹三下,左面五名弓箭手立刻搭箭再一次对准蓝凤射去!
火光之下,蓝凤仍然不动,她伸臂去格,却不料其中一箭劲道之大,出乎她意料——她立刻明白那强劲的一箭必出自高手之手横臂中途,蓝凤疾闪。如果稍慢,那支棱形尖族定然穿入她的右腹。
但闻“搜嘶”之声甫起。那支箭已自蓝凤衣角穿过,“噌”的一声,射在蓝凤身后那巨汉完颜壮的大腿上!还是有人中镖……不,中箭了!
完颜壮只是紧了一下眉头,伸手便把箭拔出来,带出一溜鲜血……
蓝凤咬牙愤怒的起身便走! 她的右手高举,尖着十分威严的声音!
“青衣社兄弟们,袭卷白马堡!”
这是下达攻击命令了,青衣社的儿郎们立刻响应冲杀开来!
每个人青衣社的汉子高举着牛皮盾牌,挥舞着马刀直扑到白马堡的堡墙下,桐油火把已燃,支支抛向白马堡内。
双方这时短兵相接了,杀声传往三里外。
杀声骤起,那面,青衣社的“百步神拳”石高已宰着他的人马斜扑过来!
就在石高后面,“快活枪”林溃也及时挺枪冲过来!
青衣社是主角,到了拚命的时刻,青衣社的弟兄们是不会做俗仔的!
“旋风牌”丁大炮当先一马,冲到白马堡墙卞,却正巧遇上从堡墙上跃下的“大开碑”田庄,这二人均是钢盾,照上面便不要命的好一阵对砸,此刻,白马堡也有火光升空,但并不大,火势及时被堡内的人控制住,已经有人在堡墙上要求开堡门拚杀了。
“堡主,我们不能等着挨打,不就是搏命吗?我们跟他们车拚!”
“对,堡主,他在一窒之间,忽然仰天大叫:”开门,杀!“他不往堡楼走下来,只见他拧身一跃,直落堡外。
“去龙十八掌”他抖手打在“旋风牌”丁大炮的肩头上,打得丁大炮往堡墙上冲,发出轰的一声!
“上开碑”田庄不放过机会,旋转手中铜盾直砸过去! “嘭!”
田壮的铜盾打烂堡墙灰砖,丁大炮贴着墙面滚出三太外,他骂了一句:“你娘的!”
田庄一招砸空,立刻一路追着砸,十八次接连着早把堡墙砸得坑坑洞洞,飞起一溜灰尘。
眼看着白玉堂的铁掌又将拍上丁大炮,斜刺里只见一条轻盈的身影晃闪,白玉堂但闻兰花香味,心神一怔间,蓝凤已站在他的面前。
蓝凤只是站着,她并未出手!
那巨权却闪到了“大开碑”田庄的面前,就在田庄奋力砸向丁大炮的刹那间,巨汉完颜壮的左手已搭上田庄的盾牌,也不知他用了啥米步数,竟然把田庄的盾牌夺丁过来,随尹抛在暗地里。
他出有腿,狠狠的踢得田庄滚出六七丈外……
这动作是粗野的,但却也很实在——白玉堂不能出手拦,因为蓝凤还站在他的面前,她冷冷的直视着他——“大开碑”田庄不能自己的往地上滚着,完颜壮并未追赶上去取他的性命,倒令他的心中怔了一下。
也只是楞然间。斜刺里刚刚稳定身子的“旋风碑”丁大炮和身奋力冲撞过来了。
丁大炮只飞横沫,咒骂道:“你奶奶的!”
他手中的钢盾狠狠的砸向田庄的头,却被田庄双臂架住?两个人抓住那个三十二斤重的铜盾,就那么不要命似的扭打着,往堡前的土壕沟中滚去。
蓝凤仍然屹立不动,那巨汉完颇壮早已站在她的身后,白玉堂心口起伏加速,脑子里昏昏昏,显然又惊又怒。
“蓝凤,今夜我们只有一条路好行了!” “不错,只有一条路好行了!” “流血——”
“已经流血了!” “蓝凤,不下警告便要袭我白马堡?”
“毁盟背信的时候,你就诙知道后果了!还警告个头!”
“我白马堡有退出盟约的权利,蓝凤,青衣社不能永远骑在我白玉堂脖于上吧!”
蓝凤面色一寒,道:“你有权退盟,但你退盟的时辰不对,也不应该在我命人夺取老龙帮时,你却宰人一旁看热闹?白主堂!这是阵前违命,按律你知后果……”
白玉堂道:“青衣社袭取老帮龙,白某人并未见到你出现,一个乳臭未干猴囝仔指挥,我白某人有够漏气!”
蓝凤冷哼一声,道:“你看不起青衣社少主尹九郎,他就代表我!”
白玉堂愤怒的道:“这是什么话,这是搏杀,不是囝仔扮家家酒,把效百人性命交在—个十八岁娃儿手上,你……你……”
蓝凤道:“九郎是我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我都不担心,你担的什么心?”
白玉堂道:“我为我白马堡的人命担心,你儿子却也受了伤!”
蓝凤道:“如果当时攻击老龙帮的时候,白马堡的人马及时侧击,九郎就不会受伤,白玉堂,你造成一件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我会让你要哭也投眼屎!”
蓝凤仍未动,但白玉堂动了! 他的双掌交错,月光下发现他的双袖有蓝芒出现。
白玉堂沉声,道:“蓝凤,来吧,闻得你一身绝世武功,今晚且由老夫见识见识!”
蓝凤道:“白玉堂,你不配!” 她闪后三步,然后回头便走。
白玉堂怔了一下,抖掌直往蓝凤后背劈去! “叭!” “唔!”
巨汉完颜壮的巨掌已迎着白玉堂劈上去,双方没有闪退,白玉堂顿感到手臂稍麻。
白玉堂愤怒的狂吼:“蓝凤,你回来!”
蓝凤不用他,完颜庄已错开巨臂,直往白玉堂双肩抓去!
然而,白玉堂却拎哼一声,双肩闪晃,旋腿蹋过来,那一腿如果是牛也会被他撂平。
“嘭!” 完颜壮的腰上挨了一记,他只是晃了一下,立刻走地有声的扑向白玉堂。
于是,白玉堂发飚了!
只见两道蓝芒闪烁间,两把利刃交叉着扫向敌人,但闻噌噌两声,完颜壮的两只小臂鲜血立现,他那一双护腕皮套被削裂开来!
大吼一声,完颜壮双手抓牢白玉堂上身,高举过顶,奋力往地上摔下。
白玉堂真幸运,他被掸在一片草丛里,挺个身使又站了起来。
便在这时候,好俐落的一管长枪刺来,完颜壮错身疾闪,才发现来了一个瘦高的中年大汉。
那中年大汉一枪扎进完颜壮的肚皮;他厉吼:“白堡主快退,这家伙交给我桂连良了!”
他的话说得快,出抢更是快,只见他那枪杆稍偏,“噌”的一声,挑得完颜壮衣破肉绽的!
江湖上能使出这种“碎心枪法”的人不多见,这个瘦子,敢情正是“伏牛七煞”
之一的老大“长恨枪”桂连良。 完颜壮见胯上流血,他也火大了!
他出左臂迎向桂连良的刺来一枪,只听一声“噗嗤”传来,枪尖已捅进完颜壮的上臂,但却也被他右手抓牢敌人的枪身。
“唿”的一声,只见完颜壮活生生的将桂连良连人带枪举起一丈高抛下。
桂连良乃狠角色,但却从未见过此血肉之躯送上敌人兵刃上的人物,他必须松身了,他不愿被面前这个大汉摔死在当场,那真的是——死得很歹看面!
抛枪暴退七大步,桂连良刚刚站稳了身子,面前银芒疾闪,他的那支被敌人夺下的长枪,“嗅”的一声射来!
“哦!” 桂连良双手抱紧右大腿,抖着鲜血便往外撞去。
不漩踵间,“伏牛七煞”中的“血里红”佟大雄与“黑炮”李怀德二人双双带力往完颜壮围杀过来。
完颜壮一身是血,眦目欲裂,双手贲张欲上,却是左面杀出一票人马——孙和尚舞着双刀与他的一伙百余人,杀了过来!
那孙和尚迎着佟大雄就施展十八刀狂砍,孙和尚手下有个会摔跤的壮汉叫丁小金,这人很佩服完颜壮,因为完颜壮乃是蒙古人,也是摔角高手,力气又大。两个人遂成了好朋友了。
如今,丁小金一见完颜壮一身是血,又是李怀德举刀往完颜壮杀去,—声厉吼,滚地到了姓李的身边。
只见他双手抓住李怀德的衣裤,往屁股蛋上一顶“唿嗵”一声,便把李怀德摔得滚在地上。突如其来的一家伙,李怀德尚弄不清是怎么跌倒的,抬头看,已见一个青衣社汉子架着完颜壮往暗夜中跷头了。
李怀德火大了,他回身欲全力搏杀孙和尚,不料孙和尚的人马来的快,五六人便把李怀德围紧了“公捶”!
那李怀德乃是伏牛山区出了名的恶人,并不把这儿个人放在心上,只见他运刀如风,杀得空中血肉横飞,狂嗥厉叫之声不绝于耳。
白马堡外,刹时一片愁云惨雾,那尖锐的撞击声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利刃戮肉断骨之声,不时传来!
热血飞溅,块肉飞落,放在人影闪掠冷芒狂现中,血淋漓的一场肉搏狂杀,这才正式的展开来了。
白马堡中,又是一阵梯子响声,那些驻守住在堡内的近百人马,又纷纷的冲出白马堡外,显然,白马堡已舍命的同青衣社卯上。
战场就在白马堡外进行着,青衣社的四大护法之一,“快活枪”林冲,正率领着一批勇士往白马堡内冲去,却遇上白马堡冲出这批人来了。
双方照上厂面,两个白马堡武师便照准林冲狂杀起来,双方就在城堡下面大车拚啦!
如果仔细看,林冲这批人时而冲进堡门,但旋即又退到堡门外。
那光景每一次进退便见血肉横飞,又何止是七进七出,七出七进,但有一口气在,搏杀就不会终止……
于是,“伏牛七煞”中的“双拐”司马洪,“担山秃子”魏勇,“神衡”成万里全奔出白马堡来了。
附近的林中,野火已往两里外廷烧过去。
但火光仍然十分明亮,就在这亮影里,我们发现两个几乎血肉模糊的人,状似扭拚在一起!
那是一道断崖边,白马堡的大总管“一条鞭”洪丹与青衣社的“九头狮子”曹大力,二人已拚杀得东倒西歪。
曹大力的砍刀只能举半丈高,那洪丹的乌鞭却紧紧的继在曹大力的身上,两个人就这样扭着鲜血进流的两团血躯,相互拼命。时而张口去咬对方,简直成了连体婴啦!
附近追杀的人闪掠中,谁也无法去照顾自己人。
青衣社的“百步神拳”石高也展开身法,奋力出拳,敌人被他打死打伤不下二十多人,却在白马堡东面碰上“神箭”成万里冲出来。
那成万里认得石高,暗中偷袭—箭,直把石高的肩背穿透,却是石高也是狠角色,大吼一声直往成万里扑去。
他人尚在两丈外,左拳虚空疾出,那拳风巳将成万里擅得口中发甜,只不过石高拚出这一拳之后,再也使不出神力,都干啦!
有几个青衣社的大汉,立刻架起石高往外退去,石高却仍然骂不绝口!
白马堡的人马已全部杀入战场了! 白马堡却仍然分出二十个大汉固守着堡。
于是,马天彪的人马出现了。
马回子的人马暗中放了—把火之后,到此刻方又聚在一起,而前面已展开了殊死战。
马回子的人马均是弯刀与短斧,西北回彪悍的,这些人一经杀到,白马堡的人马顿感压力沉重,纷纷往中央集中。
就在这时候,白马堡主白玉堡已喘过气来了。
他狂吼如狮,道:“白马堡兄弟们,是生是死,但凭今夜一搏了,杀呀!”
他一呼百应,白马堡的人立刻应声狂叫,士气顿感大振,那些闪避的人也不要命的挥刀再上,爱拚才会赢嘛!
白玉堂迎着马回子就是十八掌拍过去,只听得一阵劈劈啪啪之声,马回子已七刀劈空,背上头上着实重重挨了几掌,若非白玉堂已受过伤,马回子非摆不可!
于是,半空中突然一团人影闪现,那身法之快,宛似幽灵之突现,也似原本就有个人在那儿一样。
是的,蓝凤又来了!
有一股于十分尖锐的劲风似刀刃般切过来,劲风骤现,白玉堂已感不妙。
他立刻睛个急旋身,双手连拍二十一掌,罡风扫过中途,便又自身上抖出十三节豹尾鞭卷上去,他豁出去了!
行去流水在半空中的蓝凤,十分洒脱的连翻两个斤斗,身形倾斜中,两道毫光便疾射过去,射的是对方双目。
面色紫黑抖动,“云中龙”白玉堂急甩肩后闪,他的豹尾鞭却仍然发出呼啸声。
蓝凤嗤之以鼻的冷哼,身形不变的直往白玉堂撞过去,便也洒出无数冷焰,已闻得白玉堂发出“啊啊”连声,显然已受了重伤。
白玉堂用尽力气。狂吼:“蓝凤,你好毒辣!你……”
蓝凤暴伸左掌,指向白玉堂的面孔,就好像她欲揭去白玉堂的面皮般,十分惨烈。
蓝凤怒叱:“对付叛逆,这是必然的手段,白玉堂,你后悔了吗?”
就在他的话里,蓝凤一个空中倒翻,左掌已揭到白玉堂的面皮。
这真是要命的一招,白玉堂如果被抓,面皮准掉,这下可就真的没脸可见人了!
白玉堂也觉得难以闪躲了,他不避,而且准备再回杀,目的当然是同归于尽!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刻,半空中忽然闪出一个大汉,那个人来得十分突然!
那人出掌,拦下了蓝凤的左掌,但闻“啪”的一声,蓝凤一个斤斗落下地,那个人……
那个红巾朦面的人,他拦在白玉堂面前:“白堡主,退!”
不料,蓝凤却冷笑遭:“留下命来!”
她的动作,看似细腻,实则诡异,弯腿弓身闪掠过红巾朦面人。右手已搭上白玉堂的肩头。
白玉堂但觉左肩沉重如铅压,一点力气也梗不出来,大骇之下准备全力横撞,却不料一股锐风挟着冷焰直臂过来。
蓝凤那按在白玉堂肩头的手,便只得松开了!
只不过一刹间的事,那红巾蒙面汉救下了白玉堂,却也叫白玉堂吓得呆呆的。
蓝凤冷哼一声。斜出右掌,直拍红巾蒙面人,奇怪的是那人并不回手,长得三丈有余,直往山坡上逸去。
蓝凤尖声叱遭:“好胆,迈走!”
她人在半空中,却沉声对附近的马回子道:“卷进白马堡,杀!”
马回子本来与他的人马集中在白马堡西北搏斗,闻得蓝凤的话,立刻挥刀厉吼:“兄弟们!冲呀!”“杀!”
马回手当先往白马堡的堡门冲,有三为衣怒双挥刀拦住,只照上面,便被怪回子掀翻两个,另外一人慌忙后退。
堡内又冲出一个少年家,这人一路喊叫着:“挺枪就刺!”
只不过他的枪刺在中途,七八个回于已将他砍死在当场,于是,马天彪高声吼道:“白马堡破了,杀!”
另一面,“百步神拳”石高也厉吼:“青衣社兄弟们,准盘!”
这真是一场混战,那震天价喊杀声中,血刃交错暴挥,大家互砍,个个忘了自己,把生死抛在一边。
于是,白马堡内又起火了!
白马堡的黑衣汉于们却并不稍退,堡外有搏斗,堡内杀得更惨烈,就这时候,黑虎寨的人马己杀近了白马堡门下了!
孙和尚舞动双刀,往堡内冲,打横里闪出一个黑衣汉来,那黑衣汉抖起双拐,劈头便打,口中骂:“你奶奶的,老子司马洪来送你去见阎王了尸司马洪乃”伏牛七煞“之一,他那一双铁拐上打下扫,刹时间与孙和尚狠干在一起!
这两个人都是狠角色,劈打砍杀,立时血肉横飞,比吓人的!
这二个人正打得紧要关头,“担山秃子”魏勇的一只铁扁担拦扫过来,孙和尚不及躲闪,只好用左臂去挡。
但闻“叭”的一声,孙和尚的一条左臂被打断!
腾身而起,黑虎寨的孙和尚厉烈的狂吼如虎,弹身便往魏勇冲去,右手尖刀二十七道冷焰罩过去。
魏勇以为孙和尚疯了,身子稍偏,身上已被敌人的尖刀切得血糊淋漓,魏勇吱吱乱叫,往外闪躲不迭,于是黑虎寨的人马冲上来了。
孙和尚的左臂再也抬不起来,但他举着右手尖刀大吼:“冲呀厂黑虎寨人马立刻跟着往白马堡内冲杀过去!
那白马堡的人马此刻发现敌人已冲入堡内,全都赤红了眼,拚命的搏杀,只因为堡内尚有不少内眷,怕是难逃今夜浩劫了!
就在这时候,忽闻一人狂吼如雷,道:“住手!住手!白马堡兄弟们住手!”
这喊叫的人敢情正是受伤沉重韵“云中龙”白玉堂!
白玉堂见白马堡已被攻破,唯恐死伤波及妇孺,更见那蓝凤武功奇高,也知无法再抵抗下去,为了白马堡的生存,他气馁了。
“兄弟们,住手……”
白玉堂的喊叫声,也令白马堡的人吃惊,他们流血搏命,却在此刻住手了,太令他们悲哀了!
有的人抛下手中兵器,双手掩面的流目屎子!
此刻,白马堡内传来一片足音,马夭彪的人刀与孙和尚的人马已把白马堡内男女老少围在一个场子上。
就等着蓝凤出现,一声令下,他们就动手痛宰了!
白马堡外面,青衣社兄弟挥动着马刀盾牌,把白马堡的人往一道坡边草地上驱围,有二百多受伤的黑衣汉子,却仍然满面愤怒的咬牙切啮。
奇怪的是当白马堡的人被围紧以后,“伏牛七煞”已不知去向,虽也不知道他们啥米时候绕跑的?
蓝凤去追那红巾蒙面人,她愤怒的冷叱不已,然而直到山坡背面,那红巾蒙面人只横身往林中一晃间,便消失不见了!
蓝凤就在林边直跺脚,但她也惊诧这人的轻功了得,因为能逃过蓝凤追杀的人,在江湖上实在不多,那么这个人又会是谁?
蓝凤就想不通这个人是谁,她只得又往回奔来,却发现白马堡的人已经被围困起来。
迎着蓝凤的乃是青衣社二当家“黑鹰”黄涛。 “大当家,咱们赢了!”
蓝凤尚未开口——她心中仍然在想刚才她追的那个红巾蒙面人代志。
忽见白马堡内又走出两个人来,正是孙和尚与马天彪二人……
这二人哈哈大笑着走向蓝凤,那孙和尚道:“大当家,咱们如何收拾白马堡,但凭你大当家一句话丁!”
蓝凤紧闭嘴巴,满脸忿怒的直往白马堡内走去,青衣社兄弟恭敬的站在两旁。
青衣社二当家“黑鹰”黄涛跟在蓝凤身后,道:“大当家,白玉堂没死!”
蓝凤怒道:“他该死!”
黄涛又遭:“伏牛七煞有一半带伤全溜了,走的一个也不剩……”
穿过一段宽敞的短道,迎面一座三重大楼房,蓝凤见青衣社的弟兄们手持火把站立在两旁,挺拉风的。
又见白马堡墙内两处房舍正在燃烧着,她瞄了一眼便大步走进白马堡的正厅上,只见大厅内富丽堂皇,摆设商雅,实不亚于青衣社总舵的气派。
蓝凤心中仍然想着那红巾蒙面人,那人的身法实在叫她吃惊!
拉过一张太师椅,蓝凤斜着身子坐了下来。
她的面色难看极了,也阴霾极了,重重的一掌拍在玉石桌面上,双目精芒直射向大厅外面。
蓝凤沉声道:“四大护法何在?”
“百步神拳”石高带伤走上前,道:“回大当家的话,曹大力重伤在外,林冲与丁大炮二人已在清点死伤弟兄,至于白马堡……”
蓝凤道:“白玉堂拉上来……”
只见几个青衣社弟兄找根绳子,把白玉堂札得一身绳子往大厅口拉去!
白玉堂并不反抗,他嘿嘿的冷笑不已,大概是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白玉堂走到蓝凤面前,他不但不跪,却直着嗓门,道:“蓝凤,白玉堂不是惊死的人,如果你还念往日同盟的情谊,白玉堂与青衣社老当家的交情,希望你放过白马堡其他的人,白玉堂死没怨叹!”
蓝凤嘿然,道:“此刻,你才想到白马堡还有其他的人?你设感觉相慢了?”
她在白玉堂楞然中,又道:“亏你还是提起与青衣社老当家情谊—场,青衣社袭击老龙帮的时候,你为何坐山观虎斗?”
白玉堂道:“事已至此,白玉堂只能垫垫,只要你答应放过白玉堡其余的人,我白玉堂任凭处置……”
蓝凤指着堡外,叱道:“今夜死伤双方不下两百条命,这就是你违背盟誓的结果!”
“我说过,我白玉堂不后悔,大丈夫敢做敢当,如果真想说一句心里话,青衣社老当家实不该重伤在床,青衣社更不走了你丈夫尹正刚!”
蓝凤道:“领袖群枪,武德兼备,白玉堂!你可是因为我是个查某就不服?”
白玉堂嘿嘿道:“不错!”
蓝凤道:“查某一样不输查埔,白玉堂,你不是一败涂地吗?而且还是败在查某之手!”
白玉堂道:“白玉堂仍然不愿出服在一个查某之下,蓝凤,你不必多加羞辱,杀剐任你了!”
他果然不再多言,而且闭目待毙。 突然间,传出一声尖叫:“爹!”
白玉堂睁开眼睛,他遥遥的看着一大堆人在大院子里,那个呼的声音,正是他的女儿白萍。
“萍儿!” “爹,你不能死!”
“萍儿,不要叫,爹平日怎么对你们说的,扛湖斗争,本就是这敦的代志,爹死而能让白马堡生存下去,爹也无话可说,而你们不许有报仇心理,否则就是不孝!”
白萍大声喊道:“爹……你不能抛下我们……你……”
白玉堂已仰面对着大厅上的蓝凤,道:“蓝凤,白玉堂罄菜你,安置了……”
蓝凤冷冷的对身边黄涛,遭:“按青衣杜例律,二当家以为五马分尸,抑或是砍头了事?”
黄涛道:“大当家是否要敖了白马堡其余的人?”
蓝凤道:“尚在考虑中,我以为……”
白玉堂虎目圆睁,吼道:“蓝凤,你还在考虑?你是个恰查某!难道你真的狠心血洗我白马堡?杀得白马堡鸡犬不留?查某的心真狠如蛇蝎吗?你……”
他大叫着,又当场跪了下去。
白玉堂不为自己活命对蓝凤下跪,他为白马堡其余的人求蓝凤。
白马堡有些黑衣汉子们有人在泣号,有的还大叫:“堡主!”
如果此刻他们手中仍然握刀,他们一定会再群起车拚。
蓝凤咬着银牙,她下不了决心。
她本来下达的命令,是血洗白马堡,但却由白玉堂见白马堡已被攻破,而他中途放下武器,这就令蓝凤犹豫了。
一边的黄涛低声对蓝凤,道:“大当家,你要拿定主意,从速裁决呀!”
蓝凤一掌拍在桌子上,道:“白玉堂,白马堡既然与青衣社盟誓在先,却是你违约在后,这是不讲信义,难容于江湖道上,我判你……”
她的话甫话至此,这处忽然会传来一声大叫:“老当家来了!”这一声吼,直如晴天霹雳,白马堡所有的人都被轰呆了!
因为,青衣社老当家已卧床有年,今夜却在这种血腥面出现,太出人意料之外了。
蓝凤弹身而起,大步走到大厅门下。
青衣社的二当家“黑鹰”黄涛,左手倒提着他的燕尾长刀,匆匆的走出大厅外,他一脸的迷惘与惊讶之色,口中不停的叨念着:“惊动老当家了!”
远处传来一阵呼叫声:“老当家您好!”
火光的照射下,只见一顶青色软轿由两名青衣大汉抬着,另外四个青衣社的汉子护卫在前后,直奔白马堡大厅这里来了。
蓝凤已走下台阶,她很恭敬的横身一边站立。
于是,软桥抬到大厅台阶前停下了。
软轿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面容干枯,而双目深陷的老者,那人,敢情就是青衣社的老当家——“两楼苍龙”尹在山。
尹在山无法挺起上身,看上去似个要断气的病人,但他的双目仍然有神,目光锐利的扫过大厅。
蓝凤已上前,道:“爹,你怎么来了?”
青衣社所有的人均垂手肃立,不敢大气吭声。
“黑鹰”黄涛走了上前,双手扶着斜躺的尹在山,道:“老当家,咱们青衣社赢了,你老何苦连夜赶采……兄弟们心中难安呀!”
尹在山不开口,他仍然在看着四周…… 蓝凤道:“爹,到大厅上吧!”
尹在山仍然在四下里看——他不回答蓝凤,大概他老人家似乎正在寻找着啥米郎。
蓝凤在尹正山耳际,遭:“爹,今夜媳妇耍血洗白马堡,青衣社不能叫人家看衰,爹,你老人家到厅上休息,一切由媳妇发落……”
尹在山忽然双目直视着大厅左面七八个青衣社的汉子,他们正围着一个全身捆绳的人,那个人,呶,敢情正是已闭目待死的白玉堂。
尹在山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也十分憾人! “玉堂!”
他这突如其来的呼喊,立刻把巳陷于昏迷中的白玉堂叫醒过来。
白玉堂几乎要弹起来了!
如果不是已绳子困得不能动颤,白玉堂一定会扑向尹在山面前。
白玉堂虽然身子不能动弹,但他还能开口。 他悲声大叫:“老哥哥!”
尹在山还能招手,他向白玉堂招手。
蓝凤沉声,道:“我爹没有你这叛盟背约的小人兑弟!”
尹在山对蓝凤道:“松绑,快松绑……” 蓝凤惊异道:“爹……”
尹在山已沉声,道:“放了白堡主!”
黄涛也忙上前,他低声对尹在山,道:“老当家,白玉堂罪太大了,双方的死伤惨重呐!”
尹在山沉叱,道:“不必多说了,快把白堡主松绑,你们听到没有?”
蓝凤只得挥手,她实在弄不明白,为什么爹会轻易放过白玉堂?
她想着当年,当年爹创立青衣社,施的是恩威并济,赏罚分明,对于叛帮背盟,这款大条,而今……
蓝凤也陷入迷惘中了! 她怔怔的看着几个青衣社的兄弟为白玉堂松绑。
尹在山仍然在软轿上躺着,他双目见泪,他招着手,向白玉堂招手。
于是,白玉堂跪地有声的移向软椅,移向尹在山。
他大叫:“老当家,白玉堂请罪来了!” 尹在山伸手拉住白玉堂的手,久久不语。
白玉堂感动得猛流目屎。
“老当家,白玉堂但求一死,希望老当家放过白马堡的人,白玉堂感恩不尽… …”
尹在山是一片寂静,刚才的搏杀,好像已被山风刮得无影无踪。
那血腥与衰鸣也没有了,大家均鸦雀无声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便在这沉寂里,忽见白玉堂自袖中抖出一把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捅入。
那真是太快了,快得令所有在场的人均感救援不及。 “当!”
白玉堂的手中匕首已落在地上了——只差一分未送进肉里,却见尹在山的右手食中二指巳缓缓的收回来。
白玉堂真的吃像了,他想不到重伤在床的尹在山仍然能施展出打穴绝技“画龙点晴”,生生点中他的腕门而击落手中短匕。
白玉堂泣叫:“老当家!” 尹在山叱遣:“我爱你死。我又何必匆匆赶来?”
白玉堂道:“老当家,白玉堂该死,玉堂糊涂!”
尹在山道:“你也叫我痛心,玉堂,江湖上最凄惨代志,就是自相残杀,真不幸,这件事却发生在我们之间,玉堂,真惨呀!”
白玉堂道:“老当家,事情坏在玉堂太孤傲了,玉堂甘愿为此事负责,玉堂愿死,而死无怨呐!”
尹在山道:“死并不能弥补啥米,未来的大团结方能对得起巳死的好兄弟们,玉堂,我对白马堡期望很高,而你……”
他看看附近所有的人,又道:“你不能听信小人之言,毁了我们的盟誓……”
白玉堂当然明白尹在山说的是“伏牛七煞”只不过如今伏牛七煞已不在白马堡了。
白玉堂跪地不起,却是尹在山出手拉着白玉堂,道:“我很想呷啥米,记得白马堡的春生酒十分可口,我已经很久没有喝了……”
白玉堂闻言,忽然仰面大哭起来! 白马堡的人全低下了头,而蓝凤……
蓝凤的心中好激动,她觉得公公太伟大了,这种驭人的手段,她还是比她的公公尹在山差远了。
黄涛也激动不巳,杀戮只是手段,服人的法度太多子,但如果人心服口服,眼前就是最好明证。
黄涛相信,如果此刻尹正山再令攻取老龙帮,白玉堂一定会一马当先,跑第一名——
双鱼梦幻曲

仍然是半圆月当头,实际上已是四更天。
这个时候,野地里的小虫也不再拼命的吱吱叫了,风静树不动,光景可不正是万笠俱寂,厉鬼回洞的时刻。
其实厉鬼并没有,倒从野林子里冒出一批比厉鬼还狠十分的恶汉,他们一个个操刀欲杀人,穿的是黑衣衫,泥巴浆涂抹在他们的面孔上露出两只溜溜回的大眼睛,简直就像是野狼嘛。
对面的山岗下,那座孤零零的野店,门街紧闭,那张旧桌子也拉靠在墙边的罩棚下,没有动静。
她像屋中有了动静,只不过那是侯叫天的心中在冷笑,并非来自屋中的动静,只因为侯叫天一看到那座野店,他的心中就很不爽,他曾誓言,非放上-把火烧他娘的鸟蛋精光。对侯叫天而言,干强盗的放火烧屋子,那根本就是他老兄的日常娱乐,也正是他的职业。
那一边,“黑豹”丁老八对附近的胖猴招手了。 侯叫天立刻爬着移过去。
“当家的,到了!”
“我宰羊到了,胖猴,你说青衣社的人都藏在林子里?啥米所在?”
胖猴指着对面山岗,道:“呶,当家的,那座岗上全是林子,有条穿林山道直往岗上,后岗的半坡下面,有个大片野林子,那些人藏的巧,只闻声音不见人,只不过这条山道两边,却种了许多花卉,倒也是游山玩水的好所在。”
丁老八低声叱道:“咱们不是来游山玩水,咱们是来杀人的,说得实际点,咱们是来搬青衣杜银于的!”
提到银子,侯叫天还伸舌头舔嘴唇,就好像他已经着到银子了。
“娘的皮,馋了下是,个猴儿精,咱们不能喊‘杀’,就往对面的山岗上冲吧!
那会死不少兄弟呀!” 侯叫天道:“当家的意思是……” “你快快出个馊主意!”
侯叫天笑了,他是看看对面的野店才笑的,只不过他在心里更高兴,因为,他就要实现他的诺言了!
他是对他自己许下的诺言,当然是打定主意,就是烧了那个野店的诺言。
吃吃一声笑,侯叫天道:“当家的,你看到了没有?” “看啥米?”
“对面山坡下的那家伙野店呀!” “娘的皮,我是早就看到了,我又没有触目!”
“放火烧呀!火光冲天起,等于点上一盏大灯一样,傲龙岗上什么样的牛鬼蛇种全得现原形,到时候说不定大火还会往山岗上蔓烧,使林子里藏的,也得像小老鼠样的流窜出来,那时候咱们便在暗中抽冷子杀人,当家的,这个主意按怎?”
“嘿……嘿……”
这嘿声乃是附近桂连良发出来的,他冷笑着,低声道:“老八,你手下有这么狗头军师,也难怪八宝寨无往不利!”
“是你不甘嫌啦!”丁老八呵呵笑着。
他拍拍胖猴,笑笑道:“胖猴,你的主意还挺好用!” “当家的,我赤胆忠心呐!”
“那就找你的人去烧屋呀!”
侯叫天怒目的道:“当家的,我胖猴爱护我的部下,打仗我走在他们最前面,这你是宰羊的!”
“搬银子的差事,你更不落人后!”
乾乾一笑,侯叫天道:“当家的,胖猴深知‘文官贪财准完蛋,武将怕死国必亡’,你们在此等着我,我一个人过去放把火,我烧屋子!”
丁老八怎知侯叫天的报复心?他重重的点点头,道:“胖猴,去吧!多加小心!”
他拍拍侯叫天的肩,又道:“平日里我骂你打你,那是我在疼你爱你,胖猴,我可不想失掉你,千万多加小心才是呀!”
两军阵上,只这几句话,胖猴听得热血沸腾,感动得都快流鼻水了!
他如果不是爬匍在地上准会往丁老八的怀中投过去,大哭一场!
重重的点点头,侯叫天不再多说话,他移动着身子往草丛外面爬。
他还爬得真快,宛似个大蜥蜴似的屁股朝天左右晃,就那么晃呀,晃的晃到了那个野店门外,他一头钻进那张破桌下面不动了。
这就是职业动作,到了目的地以后,就得先躲起来四下里认了清楚在这方向,侯叫天算得是老手。
他早就把火摺子准备好了,他在回到山谷的时候,不但他备了火招子,便他的一耙人也交待他们准备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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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宝寨”就是干打家劫舍的勾当,杀人放火是手段,抢夺财物是目的,火种本来就随身携带的。
侯叫天看看四下里,附近堆了一堆干柴,他可真的乐透了,因为他可以躲在桌子下面放野火,他不必站出来。
先是,侯叫天把一困干柴挑拿,一困困堆在墙角下,再把粗的放上面,他一堆就是上百斤。
他心中想着那老者,心中也笑着暗骂:“这下让你哭死,不是要面钱吗?叫你老小子宰羊厉害。”
“嘘……嘘……”
那声音当然是从侯叫天的嘴巴里发出来的他在翘着尖尖的嘴巴吹着火苗子。
火在屋前的墙下面,慢慢的扩大着,已经照得侯叫天的模样,在桌子下面忙着不亦乐乎!
这光景可乐得对面矮林子中的“八宝寨”人马笑歪了嘴。
丁老八就得意的自误胖猴真乃不可得的人才也!
他这话,连附近的“伏牛七煞”也听得点头。
佟大雄还吃吃笑,道:“这小子就好像花果山上下来的,精呐!”
孙猴子就是龙果山的猴王,当然精!
侯叫天在放火了,火光照了他的模样,却也引起一个人的心中不安。
那个人当然是暗中跟来的,勿回岛大小姐卫珊瑚。
卫珊瑚当然知道野店中,住着一位老人家,老人对她还真不错,管她呷也管她喝的,如今万一烧死在屋子里,确实感觉很郁卒。
这世上有太多的人,心肠不如那老人家,那么多该嗝屁的都死不了,这老人家更不该死!
珊瑚猛伤脑筋,终于想到了!
就在侯叫天沿着屋子堆柴放火的时侯,只听得野店的后窗发出“当”的一声响!
那是一块石头,砸破了窗子。 “谁呀!”
屋子里,传来一声苍老声音,那也紧跟着又是一声大叫:“火!”
是的,火苗子已往屋子上窜,外面好大的火在燃烧着。
屋子里的老者应该往后面逃,然而他却直往前面冲,因为他还莫宰羊火是怎么起的,他一心想宰羊外面怎么一回事。
他的身子也够快,呼的一声穿过了火苗,落在门外面。 “哟!你出来了!”
“你是!” “我……称老认得我吗?” “认得,你不是送马来的,你……”
“我来救火呀!有人放火烧你的园子了!” “系啥米郎?” “呶,就在那儿,你看!”
“在那儿?”老者转身看。 “咻!”刀声。 “噢!”叫喊声。
侯叫天出刀真狠,一刀捅进老者的后腰肚子里,他还对着挨刀老者吃吃笑,道:在这儿呐,老屁虫!“
他另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尖,两只眼睛不是水汪汪,而是笑眯眯。
“你……你……可恶!”
老者的口中往外溢出了血,但他的目芒突然一厉,捂住伤处的一手出掌,横拍!
“叭!”打在侯叫天的脸蛋上。 “嗅!”侯叫天标出一股鼻血。
他再也想不到得意忘形惹灾祸,那一掌打得他七荤八素的不辨东西南北,他双脚互盘,几乎跌倒。
只不过老者却在最后一口气,出在侯叫天的面上之后,便摆平在地上地上的血滩上了。
侯叫天拼命的摇头,他不能昏在这里。
他打横住边上的林子里躲进去,因为他心中宰羊,大火已起,就快有人过来了,万一这时候遇上自已非挨刀的。
杀人的人是不想自已也挨的。 杀人的人是不会准备自己去挨刀的!
杀人的人如果自己不是想挨刀,就必须会保护自己!
如今,侯叫天往林子里躲,便是不想挨刀!
只不过他实在下应该往这片林子里躲,因为林子里面与傲龙网对面莫同款。
火往空中飚起来了整个傲龙岗已照得如同白昼,休说是人了,便是一只小老鼠也会看得很清楚。
侯叫天刚刚爬入那片林子里,突然他往下面一沉,而且好像跌人深坑一样,发出“咚”一声响!
“我的妈呀!” 他被摔得差点四分五裂!
老人嗝屁,卫珊瑚看得很清楚,她的心中很难过,如果不是自己抛石示警,老人也许不会遇上那人挨刀了。
她很不安,她直想出来,但当她发觉她人被老人打得由那片林中逃去,她又冷笑了“。
她心中明白,这是送死去了。
侯叫天跌在一个深坑里,被人自暗中用个钩子钩起一丈多高,悬在洞中半空中。
他啥米也着不清,觉得这一下子算是跌进十八层地狱里了。
他很想叫但又怕挨刀。 黑暗中,有人发话:“少乱叫,等候集体屠杀!”
侯叫天心中一凛,这人的语气比之他们还有格调,青衣杜不是好惹的,今夜好像很衰尾,至少自己出师就有够烂,如果放了火就爬回去,等着人来救火,那时候再出刀,该是多么的愉快呀!
他很后侮,虽然杀了老头儿自己如今也赔贴上去了,算一算自己一点便宜也没有中到了。
他在半空中的黑桐里晃荡着,心里真是急躁!
天下还有这种怪事,竟然不见有人来救火?
附近就好橡没有人心似的,就是不见有人来救火,甚至连一个鬼影子也不见,当然也不会有人声传出来。
火烧得也差不多了,火苗子在往下缩。
隐藏在暗里的“八宝寨”人马,一个也没有发动。
“伏牛七煞”的桂连良开口,道:“丁老八,咱能不能窝在这儿不发动呀!四更天过了一大半,是时候了。”
丁老八道:“娘的,我心里毛毛时总觉得不对劲儿!”
伶大雄道:“以我看,咱们再放一把火!” 丁老八道:“怎么干?”
“放火烧林子呀!我他娘的,就不信他们不出来!”
“双拐”司马洪也点头,道:“火烧个野店是不起作用的,青衣社的人又不是躲藏在野店里!”
丁老八点点头,道:“他妈的,侯叫天这小子果然出的烂主意,一点儿效果也没有!”
他又开始大骂侯叫天了!
如果这时候,侯叫天在王老八身边,丁老八一定会狠狼的掌他几个五百。
丁老八招手,便见两个大汉移过来。
他在那两个汉子耳边细说一遍,只见两个汉子直点头,而且点的还真用力。
“去吧!坡下草多的地方下手!”
两个汉子往后闪不多久,使见七八个黑衣大汉分开了往对面的坡边而爬行过去。
动作就好像侯叫天的动作一样,这几个大汉也正是侯叫天的手下人物,他们早就备了火种了。
八个黑衣大汉各自找了一片乱草从,只见他们的动作真熟练放火是他们常干的事,不熟练才怪!哈哈,安啦!“
便在这时候,山坡下忽然起了风,这是天将亮时的过山风,大部份地区都有这个现象。
于是,风助火势起,傲龙岗下面发出霹雳啪啦的声响不停,敢情还真的大火往傲龙岗蔓延开来了。
大火腾空,黑烟直冒,“八宝寨”的大当家“黑豹”丁老八嘿嘿笑起来。
“伏牛七煞‘老大桂连良已精神抖擞的哈哈笑道:”烧吧!烧死了最好,烧光也妙!“
丁老八接道:“像小老鼠一窝般烧死个精光,他奶奶的,我放心得很,安啦!”
桂连良笑问:“丁老八,你放啥十心呐?”
丁老八道:“当然我是放心那些银子,青衣社存了不少银子,那东东是烧不坏的,哈……”
“哈……”附近几人全笑了。 是的,金银可能烧变了样,金银却不会被烧掉。
就在这时侯,放火的两个汉子本来跑回头,准备敌人出来了好砍人,不料坡上面传来尖声叫“救命了!”
这声音他二人当然知道,他们的头目侯叫天就叫声很特别,像乌鸦叫有够难听的,他们平日里都听惯了。
一个大汉吃一惊,道:“咱们的头儿在叫救命了!”
另一个道:“不错,我也听到了。” “那可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
“这火正往坡上烧呀!” “咱们跟着火势走在火后面,就不怕林子里有埋伏了!”
“我也这么想,只不过这要是咱们头儿烧死了哎哟喂,那可要按怎?”
“咱们头儿胖胖的,我看他不是短命鬼!”
两个正在打商量,林子附近又是一声喊:“救命呀!”
两个汉子相互一瞪眼,立剽仰起头来看,坡上起了火,火势正蔓延。
就在霹雳啪啦声中,好像一片石堆上有个黑呼呼的洞,那火苗子一股一股的正自往洞上面掠过去。
又是烟又是火,那叫救命声就来自那黑洞中。
两个人几乎是冒着火扑到那个黑洞口,这二人藉着火光往下看,黑呼呼的好像洞下悬吊着一个人。
“是头儿?” “系啥郎?” “张西瓜和王铁嘴。” “他娘的,还不快把我拉上去!”
“头儿你是……”
“火苗子在我的头飞过,差一点没有烧死我,就知道咱们当家的放了第二把火。”
听声音探口气,侯叫天好像体力恢复过来了。
他忽然顿住改开口,改成骂人的口吻:“你们这两个俗仔,怎还不快把你们敬爱的头儿拉上去,难道就真的想叫我死死这傲龙岗不成?”
上面一人回了口,道:“我说头儿,你就说别下面鸡猫子乱喊叫的,我二人正在想法子呀!”
“那就快想呀,我操。”
两个人想了一下,立刻脱下裤腰带,两个裤带不够长,没关系,二人立刻又脱衣衫。
两件衣衫差一点,一个汉子又脱裤子。
就在这种七拼八凑的,裤腰带绑在衣衫上再把裤子也绑,总算有个一丈五六尺那么长。
顺着洞边抛下去,上面的那人叫张西瓜,只因为他的嘴巴甜,说出话来总是会叫人听了,很爽。
“下面我张酉瓜是敬爱的头儿,我可是裤子,衣杉连腰带全都用上了,你双手抓牢了,我二人立劾把你拉下来,呶……下去了!”
“快呀!” “不就到了下面了?”
下面,不惜,侯叫天被半挂在黑洞中,自以为这一回算是剃头拍巴掌稳死的,不料,上面出现火光,大火烧过了他的洞口上面,他笑了!
人在绝处逢生,当然就会高兴的笑了。
他笑着喊救命还真灵,正喊到他自已人的耳朵里,他命不该绝恶人嘛,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干年哩!
上面大火烧到半山岗上了,黑洞中慢慢的拉上一个短胖的人侯叫天又活了。
他上了洞又吃吃笑,因为他看到张西瓜真的没穿裤子,连王铁嘴也光着脊梁。
那年头可没人穿短一或内裤,长裤贴皮肉,就那么一大件,张西瓜浑身光溜馏的,很有本钱。
“快,我的可爱的好兄弟呀,真是为我上了刀山,又下油锅了,快穿起衣服来,咱们就快在山岗上杀去!”
张西瓜,王铁吃二人急急忙忙的穿衣杉,只不过二人刚刚穿好大祆对面的丁老八已对空狂吼,道:“兄弟们,咱们发大财的时光到了呀!杀!”
“杀!” “杀呀!”
又是火又刀,一骨脑的往对面的傲龙岗上杀过去了,只见人影闪挥,流芒四射,吼声更是震天响,仿佛一阵狂涛拍岸,好不令人惊心动魄。
近百人围着傲龙岗,踩着刚熄灭的余烬,往岗上扑击过去。
侯叫天与他的两个兄弟早已拔刀走在前面,那侯叫天挨了老者一掌,打得他鼻子也歪了,只不过他此刻又发起狠来了!
“杀!” “咦,胖猴没死?”这是丁老八的声音。
他这句话却又被侯叫天听到,立刻使回过身来,走到丁老八的面前。
“当家的,侯叫天不能死,死了谁来为当家的分心解忧,出些馊主意?”
丁老八手中双脸钢叉端手中,他嘿嘿笑了一声,道:“没死就好,胖猴呀!咱们往岗下冲呀!”
“杀!”
侯叫天的声音真像者鼠饿极了的吱吱叫同款,但却也引起他的十二个黑衣弟兄齐声响应的厉吼:“杀!”
他们好像穿越过火焰往山岗的林中杀上去!
只不过,真令人吃惊,因为,眼看着“八宝寨”的人马快要奔上山岗了,却仍然不见有敌人出现。
这光景别说是丁老八,便“伏牛七煞”也搅得不对劲。 青衣社的人呢?
青衣杜难道把人马全部都带到熊耳山下袭击老龙密去了?
“伏牛七煞”老大“长恨枪”桂连良使低声对他附近的佟大雄,“双拐”司马洪二人,道:“兄荣我看有些不太对劲吧!”
“双拐”司马洪举着一双拐,道:“老大,你是说怎么不见青衣社的人?”
“长恨枪”桂连良道:“就是呀,怎么至今未见一个青衣社的人出现!”
“血里红”佟大雄道:“传言青衣社在傲龙岗开山立寨十七年,怎么不见他们的房舍在那里?”
斜刺里,“神箭”成万里掠过一片火焰跃近桂连良,他低沉着声音,道:“老大,火都快烧到山风上面了,怎么不见青衣社的人出现,我看不对劲!”
桂连良道:“别管那么多,且到了山岗之上再衡情量势作块定。”
“大开牌”田庄过来了,他拉住桂连良一元捶捶的样子。道:“老大,破道是我们进入陷阱不成?”
桂连良冷笑一声,道:“有啥十陷讲?可以困住你我兄弟七人?
田庄一挺胸瞠道:“不错,江猢上啥米款的场面咱们没见过,火里水里几曾叫咱们栽斤斗?”
只不过他的话才刚落,便闻得山岗上面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吼声:“青衣社弟兄们,出刀!”
“杀!” 这杀声当然来自山岗上,听到八宝寨的黑衣大汉们也高声狂吼:“杀!”
便在这时候,忽又闻得杀声震天响的传来!
这杀声来自傲龙岗下面,倒真的令八宝寨与伏牛七煞等惊呆了眼。
他们绝对想不到青衣社的人马会自山岗下面包围过来,而且火光中看过去,少说也有百十人之多。
单只下面的青衣汉就不比丁老八带来人少,再加上从山岗的大火后面又冲出的人,也有三四十人之多,声势上已经变得十分惊人了。
正自往上冲杀的“黑豹”丁老八,闻得身后传来杀声,忙不迭的回过头去看,不由得大声狂叫:“兄弟们,上当了,人马快快集中呀!”
他连声大喊,大叫,却是火光中已被上下夹击的吼声掩没,附近闻得丁老八叫喊的人,便立刻往丁老八身边移动着,看上去也有四五十人之多。
黑衣人汉们集中一半在一起,便“伏牛七煞”也集中在一起了。
集中大量干什么?那当然是要跷头绕跑!
山岗上青衣社的大汉们左手牛皮盾牌,右手大马刀,狂叫着往岗下杀来!
那火光中,但见只有几株矮树正在燃烧,地上的石堆下会着火,杂草也早已烧得精光了。
岗下面,一样的装扮,一样的喊叫吼骂,却是人好像抓了狂一般往上冲!
八宝寨的人变成覆背受敌,双方就在半坡上车拼起来了!
附近忽的一声怒吼,道:“好哇!原来是你们,‘伏牛七煞’,可恶!”
一声吼笑,“伏牛七煞”中的老大桂连良的粗声道:“好个‘黑鹰’,原来你是个老小子未去偷袭老龙帮呀!好,今夜咱们就在这火焰中来个‘定孤只’!”
“黑鹰”黄涛来了!
他率人自坡下往上杀,一把燕尾长刀他走在青衣大汉们的最前面,走上来,便认出是“伏山七煞”了。
闻得桂连良的话,黄涛大骂道:“他奶奶的,白马堡造爷们的反八成就是你七个恶人搞的鬼!”
他一摆手中燕帛长刀,又吼骂:“你娘的,你们是怎么说动白玉堂,害得我们少主几乎就嗝屁!”
一边,佟大雄吃吃笑道:“可惜呀回没叫青衣社断了后,大可惜了!”
黄涛也哈哈笑,道:“妈的,青衣社永不会断根,倒是你们七个,今夜得把狗命留下来了!”
“担山秃子”魏勇也骂道:“放你妈的屁,想要老子的命,等下辈子吧!”
桂连良紧接着:“更可憎的是白玉堂,那家伙真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老子们见他没出息,当然不留在白马堡,老子们另打张另开锅,今夜找上青衣社的门上了,姓黄的,怕你是连爷们的鸟毛也拔不了一根去!”
“黑鹰”黄涛早就火大了! 他身边已聚了二十多个怒汉,准备车拼。
再看着附近,双方的人马早已杀得血肉抛洒,还不停的传来狂嗥声与咒骂!
于是,黄涛一声厉吼,道:“兄弟们,围紧了,狠宰啊!杀呀!”
他旋动手上燕尾长刀,当先往连桂良自杀过去,那二十个青衣大汉,见二当家拼杀过去,他们早已经不耐烦,只一声吼,立刻三个找一个,围着“伏牛六煞”便不要命的怒砍起来!
八宝塞的人马渐渐的往四下里散开来了。
那不是战术上的变动,而是被上下挟击的敌人成那种样子的,便是紧守在丁老八近的黑衣大汉们也无法在一起彼此支援,渐渐的往两边分开来。
而一旦被分开,便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失去踪影的不见了。
起初,谁也没有去注意,但不多久,有人在石堆下面尖声厉嗥,那声音听起来只有挨杀的时候,才会有那种声音传出来。
又是胖猴看到了,只因为他是过来人。
侯叫天在丁老八身边大叫:“兄弟们,小心你的足下,有陷讲呀!”
他这一声叫,使丁老八也吃了一惊,混战中,他这才发觉身边原有五十多人,这时怎么越少了。
他心中吃惊,口不能说,他狂怒的双股叉左挑右抡二十七次,生生逼退冲过来的几个青衣汉子,他高声的叫:“弟兄们,摆开阵势,我们往岗下冲呀!”
“冲呀!”
其实这等于是叫大伙快撤退,因为这一仗不能再打了,人还未冲上山岗,好像就死了快一半,如果再坚持下去,怕的是自己的老命也没有了。
银子很诱人,但自己的命更可贵,如果没有命,就算你有一座金矿钻石山,那也等于是个零!
要抢银子,机会多得很,于强盗还怕没这种机会?
这道理丁老八最清楚,所以他大叫着往岗理面当先杀去。
八宝寨的弟兄们见他们的头儿在岗下退,当然也立刻回身便没命乱逃,如果前面有堵杀的人,他们抡刀就砍,只不过一刀之后就又逃。
于是,“八宝寨”的黑衣大汉们刹时间像黑豹子一般,从几个方向往一条山道上窜。
那丁老八身后跟定了侯叫天,仍尖声的在叫着:“集中!集中!集中呐!你们这些伯死的王八蛋!”
只这一声骂,立刻又有十几个黑衣大汉掠过来,有三个头上流着血,只那么抹了一把血擦在衣衫下,好像那血不是他头上流的一样。
只这么再-次集中,丁老八发现这一仗还不错,自己的人马尚有六十多。
他大大的吁了口气侯叫天道:“当家的,咱们别再跑了,逃走多没面子,回头再杀!”
他话未完,丁老八回身一脚踢过来,他沉声叱道:“你娘的老皮,谁说咱们逃?
咱们这是转进,等咱们整备好了再干,你说逃,我不揍你才怪!”
立刻,侯叫天有着“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他也真的是“猴舔蒜坛子”越舔越不是味道!
他还不能表示什么,只能诌笑的道:“当家的,后面追咱们的敌人,都往回包围去了。”
这时候东方鱼肚白,傲龙岗上火势早就小多了。
但逃得快的“八宝寨”丁老八,还是能看到对面山岗上一片青衣汉子们,在围着狂吼不已!
那声音真吓人,看上去就好像群狼咬几头狮子,还真热闹滚滚。
丁老八道:“他娘的,”伏牛七煞“真是有够憨,快逃呀,还杀他娘什么劲!
他也承认自己是逃了,只不过一边的侯叫天不敢再说,因为他刚才挨了一脚。
“八宝寨”的人马已经残云掠山般的往山中逸去,只不过他们只奔出半里地,忽闻“黑豹”丁老八一声怒吼,道:“停!”
所有“八宝寨”黑衣大汉们全停下来!大伙儿不知道当家的为什么会叫大伙停下来,不逃?
那丁老八义气风发的大声,道:“咱们这是撒鸭子,便撤鸭子也不能如此抛合伙人挟尾巴逃吧?
侯叫天忍不住的道:“当家的意思是叫咱们去救出‘伏牛七煞’他们了?”
丁老八道:“老子就是弄不懂,为什么青衣社的人不追咱们,却又把全部力量去围杀桂连良七人……”
他拍拍脑袋,又道:“为啥米?为……胖猴,你说?”
侯叫天道:“简单啦!当家的,因为他们七个人是出了名的恶煞嘛!”
“你娘的,我也宰羊!”他忽然一拍脑袋,又道:“我明白了,他们七人曾经帮过白马堡,抽青衣社的后腿,这种事情被青衣社记恨在心里,所以才会……”
侯叫天一拍巴掌,道:“一定是这样,当家的说了就算了,他们‘伏牛七煞’七个要衰尾……”
丁老八道:“奶奶的,你们都是猪呀!你们怎么不多用用你们的猪脑?”
突然的咒骂,骂得六十多人全都一元捶捶。
丁老八顿着手中双股钢叉,又吼道:“你们想想,桂连良七人曾经助过白马堡,今早被青衣社围住,十分明显,青衣社要杀光他们七个人了!”
他拾眼看着远处,对着傲龙风上仍然杀声震天,“伏牛七煞”桂连良七人一定在浴血拼命了。
丁老八一咬牙,一顿足又道:“青衣社的人也一定知道咱们‘八宝寨’曾经来袭击他们,一旦他们去往老龙帮的人马折回转,我说孩子们,怕是咱们的‘八宝寨’也要毁了,你们说对不对?
“对!”
“对!”侯叫天为了特别,他在众人一声“对”之后,自己再尖声的补上一句!
丁老八吼道:“既然对,那该怎么办?” 这一问,谁也不开口!
但侯天叫天也不开口,万一又说得不对头,说不定又得挨一顿骂!
他已经挨了不少打骂了。
丁老八指着六十多人,又叱道:“他娘的,我在问你们呀,哑巴了,是不是?”
他看着看着,又着向了侯叫天。 “胖猴,你说!”
侯叫天一怔,他眨眨眼睛,便有了主意。
“当家的,你的意思就是大家的意思,你怎么交待,兄弟就-怎么干!”
“你娘的,白讲!” 虽然挨骂,可是并未动手打,侯叫天已感到幸运了。
丁老八吼道:“为什么冤死打狐悲,咱们回头,今日救回桂连良七人,‘八宝寨’就会多七个好帮手,再说咱们是要来打劫青衣社银子的,没得到还先死了二十多人马,我心里就很不爽……”
他已开始往回走他走地有声的,吼道:“伯死的滚蛋,不伯死的跟我去杀!他奶奶的,那个再逃操他妈!”他这是又哄又骂,也算在提高土气了!
不料,这么几句话还真管用,六十多个黑衣大汉齐声狂吼,又齐齐的往傲龙岗奔杀了过去!这六十多个大汉真的玩命的!
刚才他们一心想的是青衣社的银子,如今是去救人,两种心情有所不同,因为这中间多少有个‘义’字存在,江湖上有句话为朋友两肋插刀!
如今,这些人便有这种感觉,那种感觉很过瘾。
逃走的人还会回头来,这形势便让青衣社的人,猛伤脑筋。 “杀!” “冲!”
丁老八的心中在笑,脸上在厉烈的直瞪眼,手上的家伙是发了火似的,照上面就打死两个迎来的青衣社汉子。
六十几个黑衣大汉再次发狠的一阵不要命的狂杀怒斩。
这股子气势,还真压得青衣杜的人马全都一脸颓样。
半山坡上,有人高声大叫:“稳住!侧翼包抄,再也不放走他们一个!”
不料,这话被丁老八听到,他也吼吼如虎的道:“八宝寨兄弟们,手膀子硬一点,下刀要狠,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他娘的老皮,大家都是一条命,动上刀谁怕谁呀!狠宰啦!”
“杀!” 果然双方对上,立刻就是血在流,肉在抛,嗥叫之声,又此起彼落。
侯叫天与他的人马往敌人的右翼迎去,为的就是不要让敌人包围。
他果然是个狠角色,当先不要命的冲入一片厉影刀芒中。狂杀起来。
便在这时候,丁老八已接近标血连连的“伏牛七煞”,他发觉这七个恶汉真能挨刀,没有一个躺下去的,七个人形成个圆圈了,此起彼落,互为攻击,又互为掩护,只不过敌人太多,他们都挂了彩在流着血“哈……老桂,老佟呐!你们都还没嗝屁……”
杀红了眼的桂连良七人,闻得丁老八的声音,那桂连良已粗声道:“操他八辈子先人,想叫我弟兄躺在地!那是‘棉花店失火免谈,老子们要躺在人的尸体上,而且还要厚厚一层人肉在下面垫!”
他这话说的有够摇晃,附近传来一声吼叱,道:“长钩队的人马在往前扑,用长钩拖翻了,乱刀杀!”
就在那人的吼叫声军,认附近忽然转出一队双手举着两丈多长的水竹,那竹尖听头部果然套着明晃的铁钩一尺长。
这些人来的很突然,好像从地上冒出来的一样!真有够玄的!
实际上他们就是从地下走上来的一群,大约的数一数,总也有个二十多人——
双鱼梦幻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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