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根木头做桥墩,但是她长大的房子一直在

大山一座连着一座。真远啊。
  雪敏真的不想走了,见小路边有一块方方的大石头,就把手里的包扔在旁边,一下子跪在石头上,嘴里发出耍赖的呻吟声。红菊看见她脸色苍白,气息凌乱,也只好将包放下,自己坐在包上,暂时休息。雪敏在石上跪着,双腿酸痛无比,胸口气闷,腰像棉包一样使不上力气。她有点后悔到这偏远的山里来了。
  一个月前,雪敏在网上遇见了热情的山里女孩红菊,红菊真诚地邀请一直在大城市生活的雪敏到自己的家乡去玩。雪敏在网上搜了一下这个名字古怪的小山村,发现那里有很原始的山水,并不秀丽,但是透着古朴和厚重,还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奇特。好容易盼到了暑假,雪敏和在另一座城市上大学的红菊相约一块回山村。
  可没想到转了好几回车之后,还要走这么远的山路。一路上雪敏看见了几条小河,它们蜿蜒在土黄色的山谷里,水的颜色也是土黄色的,但看起来并不浑浊。山包上很奇怪地长着赤红色的树木,不很高大,叶子非常小,雪敏没有见过这种树。大山绵延到天际,和碧青色的长天连接在一起,广袤的天空底下高高低低都是这样的赤红色山包,加上几抹淡黄的河水,有一种苍远深重的原始美。
  新奇和兴奋之后就是无边无际的劳累。雪敏一步也不想走了。红菊无奈地坐在旁边,盯着对面山顶上盘旋翻飞的一只鹞鹰出神。
  一阵马蹄声传来,雪敏有气无力地抬起来,正看见一辆破旧的马车绕过山口,向她们缓缓驶来。红菊急忙站起来拦在路中。
  坐在硬邦邦的车底上,雪敏才返过神儿来,勉强有力气同红菊说话。赶车的老人在前面默坐着,脊背挺直,只顾小心地赶车。红菊有一句没一句地跟雪敏搭着茬,心不在焉的样子。一股小风悠悠地旋过来,雪敏忽然嗅到了一股腥味。她才注意到车的后半部用草苫遮盖着一堆东西。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揭,红菊忽然做了一个阻挡的动作,但因为反应太慢,雪敏还是把那草苫掀开了一角。她看见了一双眼睛。雪敏惊愕地对视着那双似乎发着亮光的眼睛,心跳几乎停止,直到她意识到那不过是两只鱼眼睛,才大大松了口气。不错,那是一双鱼眼睛。鱼已经干了,发出浓重的腥气,只有两只眼睛,还炯炯有神的样子。雪敏将手中的草苫一角放下的时候,似乎瞥见红菊略带责备的眼神。但是雪敏没有在意,也许红菊是不想她乱动别人东西吧。
  山里的夜来得迅疾,不觉之间已是暮色迷离。远处的山已辨不出颜色来了,笼罩在一片灰暗的夜幕中。淡白色的雾气隐隐约约在夜气里弥漫。山风凄冷地袭来,雪敏不由打了个哆嗦。暮色越来越浓重,周围全都陷入黑暗。雪敏忽然感到她已看不清前面赶车的老人。马也不再发出一丝声息,连马蹄声仿佛也被黑暗吞没了。这辆车子好像是自己在黑夜里行驶一般。雪敏感到一阵恐慌。她努力看向对面的红菊,只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在雾气里若隐若现。“红菊?”雪敏试探着叫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她才听见答应。红菊的声音变得冰凉而飘渺,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雪敏心里颤了一下,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虽然是夏天,却让人感到这是冬初一般。雪敏不敢再发出声音,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忽然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的脚。雪敏四下查看,什么也没有。也许是错觉吧,她安慰自己。赶了一天路了,有些困。昏昏沉沉之中,雪敏又感觉到自己的脚上一凉。她清醒过来,在夜晚的微光里,她惊异地发现草苫好像在起伏,确切地说是草苫下面盖的东西好像在蠕动。它们此起彼伏,无声无息地蠕动着,热烈,欢腾。雪敏下意识地往后缩着身体,一点点缩着。就在她终于要发出惊叫的时刻,车子停下了。
  “到村里了。”老人用压抑阴冷的声音说道。雪敏摸索着下了车,发现红菊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
  雪敏四下打量了一下,这是个建在山坳里的小村,只有几户人家,散落在各处。奇怪的是家家都没有点灯。小村一片死寂。雪敏正在诧异,红菊拉了她一把。雪敏发现老人和马车已经不见了。
  红菊带着雪敏来到一处小院外面。小院是用简陋的木栅围起的,里面黑森森的,好像种着一些菜。红菊带着雪敏走进院子,敲了敲门。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了。雪敏看见一个老太婆站在门里。在夜里,看不清她的脸,但雪敏感到她一直在紧盯着自己,目光好像很亮。雪敏心里涌起不舒服的感觉。老太婆不说话,缓缓走进里屋。红菊拉着雪敏走进另一间屋子,小声告诉雪敏那个是自己的奶奶。由于自己小的时候父母莫名失踪,自己一直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性情古怪,但心眼很好。说着话,红菊在靠墙的一张小床上整理好被褥,让雪敏自己在这儿睡,说自己还要去陪奶奶睡,然后离开了。
  雪敏躺在硬硬的小床上,了无睡意。外面没有风,夜静得像死一样。她的脑海里反复播放着这一天经历的所有画面,一种极为不安的情绪占据了她。
  熬到凌晨时分,终于有一丝困意袭来,她迷迷糊糊地将要睡去,忽然似乎听见屋门缓缓地开了。雪敏一下子清醒过来。她轻轻地下了床,走出小屋,看见红菊牵着奶奶正梦游一般地向外走。月亮已经升起,小院子被照得很亮。她们二人慢慢地沿着院中的小路往外面走。院子里的木瓜好像熟透了,有几个落在草丛里,发出腐烂的气息。雪敏惊诧地站在门边,眼睁睁看着祖孙二人越走越远。她没有勇气跟上去,又回到了小床上。
  早晨终于到来了。
  雪敏疲惫不堪地起来,发现红菊和奶奶已经做好了早饭,摆放在院里的方桌上,招呼她来吃。雪敏走过去,发现桌上摆的都是鱼,确切地说都是鱼干。油炸的鱼段,腌的咸鱼干,还有一碟生鱼干。雪敏奇怪她们为何不吃主食,也不吃青菜。院子里明明长着果实累累的木瓜,还有碧绿壮硕的油菜,以及结得很稠密的辣椒。但作为客人,她不能挑三拣四。
  老太婆用竹筷挑了一块腌咸鱼放在雪敏面前的碟子里。雪敏这时才看见老太婆好像已经很老了,眼睛鲜红,里面汪着一汪浑浊的表情。嘴巴里没牙了,瘪瘪的,但她还是夹起一片鱼,放进嘴里用力地嚼着。雪敏也把腌鱼干放进嘴里,鱼虽是腌过的,却温滑细嫩,口感很好。她吃了好几块,感叹还是山里未经污染的东西鲜美可口。
  白天吃了两顿饭,都是吃鱼。老太婆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给雪敏夹鱼吃。
  很快又入夜了。
  今晚雪敏睡得很早。但是凌晨时分她又被开门声惊醒了。月光依旧明亮。雪敏看见红菊和奶奶又在慢慢地向外走。雪敏虽然害怕,还是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她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跟在后面,刻意和她们保持一段距离。
  山里的月光澄澈明净,如湖水一样静谧清凉,一草一木都历历在目。雪敏看着前面的两人循着细小的山路走着,拐了几个弯。渐渐有人从别的小路走过来,三三两两地向着一个方向走去。他们没人说话,默契地走着。雪敏看到这方向的前方是一条河,浅黄的河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已经有一群人静静地站在河边,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人越聚越多。雪敏不敢再走上前,她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不远不近地看着。
  人好像是聚齐了。他们成扇形围成半圆,一个老人站在前面,他的旁边有一辆马车。雪敏认出那是那个捎她们回来的老人。老人说了些什么,只见那些人不声不响地脱起衣服来。他们一会儿就脱得一丝不挂。接着他们从地上拿起一段枯树枝,在一个放着墨黑液体的大盆里蘸了蘸,互相在对方的身体上画起来。每个人的身上很快有了一圈圈黑色的,波浪形的波纹,好像鱼鳞一般。全身都画满之后,他们一个一个地跳进了水里。水面扑腾起一阵一阵浪花,然后归于静寂,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有那个老人扯开一张渔网在河边捞着什么……不久之后,老人捞起了一网一网的鱼。他把那些鱼装在马车上。
  雪敏惊异地看着这一幕,恍如梦中。忽然感觉到肩膀上猛地一凉,她惊恐地回身,发现红菊站在身后,冷冷地看着她。
  “每个发现这个山村秘密的人,都要扔进河里,变成鱼,让村人吃掉。”红菊幽幽地说,接着咧开嘴,惨淡地笑了。雪敏昏了过去……
  一团光晕逼过来,雪敏努力睁开了眼睛。她看了看自己,并没有变成鱼。红菊坐在自己旁边,满面忧伤。她给雪敏讲了小村的故事。
  这个小山村旁有一条河,河水清澈,鱼儿很多。人们靠吃这条河里的鱼活着。他们虽然也种菜,却从不吃,因为他们祖祖辈辈食鱼。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上游建了工厂,河水被严重污染了,鱼儿死了很多。村里有些人吃了河里的毒鱼,被药死了。红菊的父母也在内。
  他们恨城里人,决心用自己的生命去报复。村里有个极老的老人,知道祖上传的一个秘方,可以把人变成鱼。于是剩下的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出去寻找城里人,骗到这里来,变成鱼吃掉;一部分每天自己变成鱼,和城里人混在一起,希望能优化鱼的品种,让这个种族能够吃着这里的鱼活下去。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食物。
  城里人来了很多,都没有回去。
  村子里的人也越来越少了,每天都会有人被吃掉。
  说到这里,红菊的脸上呈现出悲哀之色:“我把你带来,本不忍把你也变成鱼,可是,谁让你发现了村子的秘密!”她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我也快要被吃掉了,村子快要灭绝了。”
  雪敏脸色苍白地看着红菊,好一会儿,幽幽地开口:“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帮助你,你们。”红菊缓缓地将脸转向她……
  雪敏决绝地向河的上游走去,她已决心以死向父亲抗争。父亲很多年前,离开很小的她和母亲,到那里开了厂子,赚了很多很多钱,让她过上了很好的生活。
  雪敏走着,她想好了,怎么跟父亲说……
  空旷的大山深处,浅黄的小河静流着。

  我们是怎么找到那座桥的呢?其实不怎么,只不过沿着河流一直走,沐浴着金水般的阳光,听听秦庾讲他奶奶,不知不觉就到了一个连他也没到过的去处。当时是下午。吃过午饭,休息一会儿,我们两个就往外跑。不舍得离开河、不舍得离开石子小路、不舍得离开路边那些暗暗的花树,我们一直迷迷糊糊地往前走。听秦庾说,这里是他奶奶从小生长的地方,她没有走出过这里,一直到十七岁那年嫁给他爷爷,一直到丈夫在十多年前故世,一直到她执意重新回到家乡的河边——她的父母早就不在了,她的长辈基本上都不在了,但是她长大的房子一直在,她推门进去,那儿就是她终老的家。在这里长大,而重又在这里老去——我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想:她在暮年竟然又变成一个少女,一个无牵无挂的等待的少女。  
www.js06.com,  接着我们发现了那座奇怪的桥。我老远就叫了起来——远远看去,那真像一座堡垒,沉沉地屹立在河上。秦庾也很诧异,他过去没到过这里,没看到过这座桥。这桥真的像旧时的堡垒,是用一种青砖建造的,看上去很新,不是从前留下的东西,一定是设计者别出心裁地把它设计成这个样子。桥分两层,下边一层,拾级而上走进去是一条暗暗的走道,上边一层,是一个堡垒式的平台。一切都设计得很古很古,连古炮台的炮口都造在那里,桥级两边还造了花岗岩雕的古式桥栏。桥是造成堡垒的模样,可不知怎么一点没有烽火气,反而于青砖中阵阵地沁出秀气来,而且还起了个极秀气的名字缀在桥上:南水阙。我想,秀气正是这个地方的一种气质——难怪秦庾这个人,也是那么秀气。  
  我们为这个意外的发现很得意,好像这座桥就是我们造的。我站在下层的走道里,从那些炮口往外望,望见变宽阔的河,船在那里静静停泊着,往上,是五月万里无云的天空。我的心也变宽阔了,一高兴,扯开嗓子大叫:  
  “秦——庾——”  
  声音在走道里碰撞着,回音一遍遍地:“秦——庾——秦——庾——秦——庾——秦——”  
  秦庾站在走道口的光亮里面,像平常听到我拉长声调叫他时一样,有点介意地问:“干什么啊?”  
  回音说:“干什么啊干什么啊干什么啊……”  
  回音又说:“秦——庾——秦——庾——”  
  回音又说:“干什么啊干什么啊……”  
  然后回音笑了。回音一笑,就笑个没完没了。  
  后来我们跑到上边平台上去。明明是漂亮的青砖,却被人用白粉笔、修正液写满了字——写了些什么呢?这里,“葛燕Love张国峰”,这里,“张国峰不Love葛燕,张国峰Love李菁菁”,那里,“朱康是猪,朱康Love刘萍”,那里,“苏晓春不自量力Love刘斌”……哈,这些可笑的初中生,这些可笑的初中生。我不想再看下去了。这些初中生在桥上写满了夹生的字眼,又不好意思直接地讲,只敢躲在外国话里瞎猜,真是一种幼稚懵懂的勇敢,胡闹得未免可爱。  
  我扭头看看几步开外的秦庾,忽然想,原来我们两个正在一群青春期爱情故事的团团包围中呢!想着,我笑了,眼光无意中看到生长在桥缝里的小花——粉色的,生着浅黄色花蕊,是清纯的单瓣小花——这花可不可能是为我们今天发现这座写满爱情的桥而开的呢?  
  河水缓缓地流着,桥静静地站着。我望定秦庾——几步开外的他忽然显得如此遥远。我忍不住叫他:  
  “秦庾!”  
  我大概叫得轻了,他没有听见,眼睛空空的在出神。他显得如此遥远。我忽然怕,怕离开这个地方。只有在这里,我们才在爱情故事的笼罩之中——不管这爱情故事有多少是真实的;只有在这里,河水才缓缓地流淌,始终不变。离开这里,我恐怕汽车开得太快,他就有力量挣脱我那小小的牵制。要不是站在这里……河水还在流着,太阳里烘焙的花香熏迷糊了我的眼睛。我提高了声音叫他:  
  “秦庾!”  
  我泪水涟涟。  
  他回头看我的眼神,分明已是夕阳无限好了。他笑笑说:  
  “不早了。我们得去赶车。”  
  车比早晨那班拥挤得多,座位都满了。我和秦庾还是前后座。半路上上来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个熟睡的婴儿。秦庾凑到我近旁悄悄说:  
  “我们让个座位给他们吧。”  
  年轻夫妇千恩万谢地坐了我们让出来的座位。我们两个并排站在车窗前面。我又看到那些来时的小树、农田、狗和山羊,晃着过去了。我不知,到什么时候可以再次看见它们。  
  秦庾轻声地问:“我奶奶那里,好不好?”  
  没来得及回答,我的手猛地被人握住了。我心好像悠了一下,眼皮只轻轻地眨一眨。我没有去看他,也没有去看手,也没有说话,只用手指头去感觉那只手——那只手骨节很突出。我知道,秦庾的手有着很突出的骨节。  
  车平稳地行驶着。他轻声说:“站稳了,别摔跤。”  
  我微笑了:“你也一样。”

好像是一个秋天的早上,风似乎大了许多。一片片枯叶残落着,不时的飘过我的身边,落在我的身上,头上……我们就在这里相识了。那天你倚在树上看一本厚厚的书,我在你身边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你家住在河对岸那间茅草苫着的小房子里。我常常看见你奶奶在院子里踮着小脚走来走去。你总是一个人从桥上匆匆的来匆匆的去。夜里你常常坐在河边,《红河谷》的旋律在口琴中传出。我就悄悄地坐在河对岸,静静地听。偶尔会有一滴泪滑落。说不出为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冬天来了。河水结冰了,雪下了厚厚一层。我依旧会去河边走走,看见孩子们在嬉戏。他们过来拉我,我笑着加入进去。跑着笑着打着闹着,笑声传出好远好远……无意间我看见一个身影坐在岸边,默默地看着我们追逐。我慢慢的停下脚步,就这么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身边孩子们依旧在跑在叫在笑。

春天来的时候,我走进林子里。满眼嫩嫩的芽苞,我闭上眼幸福的转着圈。感觉到风声在耳边响,一阵眩晕。我扶住了什么。哦,抬起头,一张脸,在我眼前转。没事吧?一个声音传过来。我拼命地摇头,没事没事,你在我身边走了过去,嘴角划过浅浅的笑意。我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夏天来的时候,你工作了,在学校做了老师。我想去看你奶奶,可是我不敢走那小桥。四根松树杆连在一起,几根木头做桥墩,我常常想自己从桥上掉到桥下的一瞬间,你会不会来救我?然后偷偷地笑。

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在一个孩子的引领下,走过了那座小桥。我看见奶奶坐在院子里,我冲她笑,她向我摆手。我喜欢住在这里,就因为和谁都可以打招呼,不管熟悉还是不熟悉,大家都会笑着点头。

以后的日子,你上班后我就走过小木桥,走进你家的小院子,院子里花香扑鼻。奶奶讲你小时候的趣事,我搂着奶奶一起笑。奶奶说我是她见过的笑得最美的女孩。我说奶奶是我见过的笑得最慈爱的老人。

父母又来接我了,我说这的空气好,再住一段时间。妈妈无奈的看着我,我冲他们做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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