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见了,我妈说了

  朱浒好不容易说动老婆,做着南下的准备。
  老婆见了,笑着道,我去给你买东西。说着,拎起坤包,一脸轻松地出去了。
  朱浒长舒口气,口中喃喃道,总算要摆脱了。
  朱浒收拾完,坐在沙发上,等着老婆回家。
  可这一等,竟到了下午一点多钟。朱浒刚收拾好碗筷,正准备去客厅,就听屋门“格嚓”一声脆响,显现出了老婆的身姿。朱浒刚想招呼几句,就见老婆显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来,脸上竟有了几丝哀伤。朱浒赶紧走出,刚想开口询问,就见老婆急促地催道,快走,快走。边说,边拉着朱浒往屋外走。朱浒只得换上鞋子,跟上。
  来到楼下,见门前停了辆小车。没等朱浒开口,老婆已坐了上去。朱浒也只得坐了进去。
  小车“呜”的一声,箭样标出去了。
  路上,朱浒几次想询问,见老婆还是一副哀伤样,朱浒终是忍住了。一双眼睛不停地扫视着窗外。
  车子行驶了大约个把小时,在一处宽阔的院子中停了下来。
  老婆这才回过头来,笑吟吟道,朱大厂长,下车吧。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
  朱浒一愣,莫名道,我?厂长?
  老婆见了,姣笑道,这就是我跟你买的东西。
  朱浒啊了一声,赶紧下车,脑袋象个佗螺,四处观看,见那高楼上的几个字,朱浒惊道,这,这,这是棉纺厂呃!
  老婆竟不屑道,棉纺厂怎么啦?爸一句话。见朱浒还是一副懵懂样,老婆这才解释道,你不说要下海吗?爸说,先历练历练。爸还说,过些时,还有大动作。到时,这个东西说不得。说到这儿,老婆停下了,抬起胳膊,握紧了一双粉拳。
  朱浒疑惑道,那你?
  老婆格格一笑,道,这都是爸的安排,怕你犯倔。
  朱浒想想,摇摇头,长叹一声,无奈地收下了。

都说平淡是福,朱浒现在每日都在享这个福。
  朱浒起床,上过厕所,刷牙、洗脸完毕,套上一件穿常衣裤,家常鞋子,慢吞吞打开门,又一样一样摆出水果,端出早已准备好的早餐,边细嚼慢咽,边等待顾客的光临。
  今天又是一个好晴天,阳光照在身上,已温柔多了。它这一温柔不打紧,连带那风,也变得柔软了。一切都衬托出日子的平淡来。
  没过一大会儿功夫,进出大院的人也愈来愈多了。
  看着这忙碌的人们,朱浒的心里并没得半分的羡慕,隐隐竟还显出些微的同情来。
  曾经沧海,朱浒曾经也是这大院里的一员。在这个院里,朱浒跺一跺脚,不说抖三抖,但那抖个一下两下,朱浒想了一下,觉得还是没得什么问题的。可是后来,朱浒响应号召,要身先士卒去捞经济,结果,鬼使神差,朱浒竟去了棉纺厂,正搞得风声水响时,一把莫名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尽管救火车奋力抢救,却也浇不熄这泼天的大火。看着那一片废墟,朱浒心里并没得多大的慌张。朱浒回家,打发老婆去回娘家。结果,老婆竟如斗败的公鸡,病蔫蔫回了家,还说岳父已被请去喝茶谈心多日了。至于何时回家,且待下文分解。
  朱浒听了,也不觉得有何不适,安慰了几句老婆,朱浒又回了原单位。也是朱浒留有后手,当初出单位时,朱浒办的是停薪留职。朱浒找了现在的当家人,这当家人与朱浒当时也是一样的角色。按说,这当家人也能在大院中起点风波,只是当家人的背后没得撑棍,说起话来自然没得朱浒硬气。但现在,竟成当家人了。当家人听了朱浒的叙说,只是一脸的微笑,口中一个劲地说:“好说,好说。”
  朱浒听了,心中陡起一层纱,可那面上却还是一脸的哈哈,口中也附和,好说,好说。
  这一好说,那时光也就在这好说中流逝了。
  眼看兜中的储备日益短少,朱浒眼珠一转,掏出仅剩的几个钱,进了些水果,就在大院一侧搭了个摊子,卖起了水果。每见大院中人进出,朱浒的叫卖声竟穿石裂帛,犹如天籁。
  当家人见了,先是皱了下眉,接着,几步抢上前,握住朱浒的手,脸上哈哈不断,口中仍是那句,好说,好说。说完,又有如接见外宾,拥了个抱,拍了拍朱浒的双肩,乐哈哈进去了。
  从此,朱浒再也见不到当家人的影子了。
  当家人都说好说,其他人更加好说了。
  朱浒的摊子,也仿如那铁板钉钉,稳如泰山了。
  也是曾经的人尖,朱浒抽空,跑去跟几个契友一叨咕,契友眼前一亮,回家生“小孩”去了。
  没过几天,朱浒的光荣事迹赫然刊在了报纸上,还头版头条。朱浒看完,甩开报纸,哈哈一笑,又去大声地吆喝去了。
  这一日,朱浒眯起双眼,享受着午间的空闲。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怯声。朱浒猛地睁开双目,见是办公室的小王。
  小王见朱浒醒来,长舒口气,怯生生道:“您,您,您准备搬家吧。”
  朱浒忽地站起,正待发作,却见小王掏出串钥匙,放下,转身走了。走出多远,小王又转身回走几步,瞟了眼朱浒,还是怯生生道,旁边门房。说完,一转身,一身轻松地蹬蹬蹬进了大院。
  朱浒绕过来,拾起钥匙,前走几步,打开门,激动地在屋里转着圈,心中却已在筹划室内的摆设。
  前几日,门房装修,朱浒得闲转悠过几回,心中也曾起了些波澜,没成想,这馅饼还真砸中了自己。
  从此,朱浒也不再进院找当家人,也不听当家人好说,自己也不再附合着好说,朱浒只安心在这门房,享受着这天赐的平淡。

跟我同辈以上的人都叫我傻儿,冤死了,我老想用臭袜子堵上那些人的嘴,包括我妈。可是我不敢,前天还挨了我妈一记耳光,就为有个外乡人来我们高家村治病,他说我眼里有虫子,我让他给拔出来,还把我妈藏在枕头下面棉絮里面的200块钱偷来当药费。

我女人也叫我傻儿,就因为去年跟她结婚的那晚,我不敢脱衣睡觉,在她教唆下赤条条上床后,躺那儿气也不敢出。跟她做完那事已是深更半夜,她就骂我:长那么好的东西不知道怎么用,亏都活到35了,傻儿。

最可恨的是邻家的二狗,我从小给他背书包上学,给他当马骑着玩,帮他家挑粪,他一天还说我几次傻儿。昨天看见他整得遛马曙光的,就问他去哪?他却把我拉到我们乡上唯一那家黑不溜秋的舞厅,说是让我开开洋荤,叫个小虫的妖精女人陪我。他自己却不知跑哪去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才出来,就被小虫楸住骂道:你搞啥呢?给我弄个不开窍的木鱼疙瘩。二狗逮住我就骂道:你龟儿子硬是个傻儿。回家快走拢屋,他女人问我们上街做啥?我急忙告诉她:我们去街上那家舞厅开洋荤了。他女人马上就给他一耳光,他立马就扫我一腿,又骂我:你这个傻儿。

傻儿就傻儿吧,反正今天要一个人进县城。我好高兴,还是第一次一个人进城。早上4点起床,煮了一大锅大米稀饭,就着红萝卜泡菜吃了两大碗,吃完了还不到5点钟。忙靠靠地换上女人昨年给我买的新衣裳,据她说在旧货市场花20快钱买的,再穿上我妈新做的布鞋就出门。当然我没忘看看昨晚妈和女人鬼头鬼脑地把钱帮我藏的几个地方,回忆了她们叫我买东西掏钱的几个顺序。走到乡上赶车的地方,才用了不到一个半小时,要是平常有我女人在,这段路非得用两个小时。那辆八点去县城的车还没开门,我就在旁边侯着,我妈说了,去县城只有两班车,上午8点下午一点,错过上午的班次就赶不上今天下午3点半那班车回来。

上车后,车一路颠簸,看到旁边那个长得像白面馒头的女人翻肠倒胃地吐,我都想叫她下车走路去县城,可惜我不敢说,虽然她吐东西弄得我衣服斑斑点点的,好在一会儿就到城里了。

下了车,跟着同乘一辆车的同乡们朝城里走,没留意到他们,一会儿就走散了。女人说了,去县委左边最大的药店买气管炎药,去县委右边最大的超市给妈买电热毯过冬,顺便给仨孩子买点糖。忘了介绍,我那女人是外省很偏僻的一个小庄子里的,生了三个女娃后。他男人扔下她,跑四川来了。她带着仨孩子找到孩子爸,那男人却骂她连带把的都生不出来,还配做女人?还说以前跟她只是同居关系,现在跟其他女人已办了法律上的红本本。她只好沿路乞讨,来我家门口已快饿死了,我就把我妈煮的腊肉和大米饭全部舀给她和孩子吃了,还逼我妈把卖猪的1000多块钱全部拿给她回老家,也不晓得啷个的,那天做那些我妈破天荒地一个字也没骂了。哪晓得那女人接住钱就不走了,要当我老婆,只是要求我对她那仨个闺女要比亲爹还亲,一点力也没出就白当爹了,我还能不亲啊!那时我的那个乐啊!不消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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